沈宏身边的将领们个个神情肃穆。程知节握紧长槊,舔了舔嘴唇:“奶奶的,这一仗打完,天下就太平了。”
单雄信瞥他一眼:“程咬金,别大意。玄甲军是李世民的命根子,不好对付。”
程知节咧嘴一笑:“怕什么?咱们人多,甲厚,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
秦琼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远处那支黑骑。
他的眼中,有复杂的情绪。
当年在饮马滩,他也曾与玄甲军交过手。亲眼见识过玄甲军的可怕。那支军队,真的可以以一当十。
但今天,他们面对的是十倍于己的敌人,而且是全副重甲的昭武精锐。
这一战,玄甲军必败。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却生出一丝敬意。
那些即将赴死的人,是真正的勇士。
远处,矮丘上。
八千玄甲军已经列阵完毕。
李世民最后一次环顾左右。
他的目光掠过每一张脸。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沧桑,但都带着同样的坚定。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与你们,并肩作战多年。今日一战,是朕的最后一战,也是你们的最后一战。朕不求你们活着回来,只求你们——打出玄甲军的威风。”
八千玄甲军齐刷刷举起长槊,发出震天的怒吼。
“愿随陛下死战!”
李世民拔出长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好!”他放声高呼,“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天策上将的兵!”
他拨转马头,长槊向前一指。
“出击!”
号角长鸣。
八千玄甲军如黑色的潮水,向昭武军的钢铁长城涌去。
马蹄踏碎大地,烟尘遮天蔽日。
渭水南岸,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号角长鸣。
八千玄甲军如黑色的潮水,从矮丘上倾泻而下。马蹄踏碎枯草,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阳光被遮蔽,大地在颤抖,那颤抖顺着马蹄传入每个人心中。
昭武军阵中,两万重甲步兵齐刷刷握紧长戈,盾牌抵肩,身体微微前倾。没有人后退,没有人惊呼,只有钢铁摩擦的沉闷声响。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放箭!”神机营令旗挥下。
数千支弩箭腾空而起,如蝗虫般扑向玄甲军。箭矢钉在铠甲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有人落马,被后面的铁蹄踏成肉泥。但更多的人冲过来了,速度不减。
二百步。
一百步。
“杀——!”
两股洪流,轰然相撞。
尉迟恭一马当先,长槊平端,直直刺入重甲步兵的盾墙。
槊尖刺穿一面盾牌,刺穿盾后的士卒,鲜血喷涌。他手腕一抖,甩开尸体,长槊横扫,又砸倒两人。身后的两千先锋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昭武军的胸膛。
盾墙被撞开一道口子。
但下一刻,无数长戈从两侧刺来。尉迟恭挥槊格挡,战马嘶鸣,身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他怒吼一声,连人带马撞开一条血路,长槊翻飞,每一击必有一人倒下。
可他杀开一层,还有一层。杀穿十步,又被围上。昭武军的重甲步兵像潮水一样,杀不完,斩不尽。
“杀!杀!杀!”尉迟恭红了眼,长槊早已折断,换成佩刀。刀锋砍在明光铠上,溅出火星。他一刀劈开一个士卒的头盔,脑浆迸裂;反手又一刀,砍断另一人的脖颈。
身边亲兵越来越少。
有人被长戈刺穿,挂在槊杆上惨叫。
有人被砍断马腿,摔倒在地,瞬间被无数只脚踩成肉泥。
有人拼死冲到他身边,替他挡下一刀,然后倒下,再也没起来。
尉迟恭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的战马早就死了,他步战,杀,杀,杀。
终于,他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出了重围。
回头一看,身后只剩不到百人。
两千先锋,没了。
中军阵中,李世民弯弓搭箭。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锁定了昭武军阵中的一名校尉——那人正挥刀指挥,显然是中层军官。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一箭飞出,那名校尉应弦而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李世民面无表情,再次搭箭。
第二箭,又一名校尉落马。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他一口气射出二十余箭,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目标,或咽喉,或面门,或胸口。昭武军的指挥系统在一瞬间被打乱了,好几处阵列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但很快,新的校尉补上来。
昭武军太多了。杀一个,还有十个。杀十个,还有一百个。
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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