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抬起头,揉揉眼睛。
远处,一道黑色的洪流正在涌来!
“敌——敌袭——!”
凄厉的喊声划破晨雾。
但太晚了。
玄甲军已经冲到近前,铁蹄踏碎栅栏,长槊刺穿一个个来不及反应的士卒。惨叫声、惊呼声、马嘶声,瞬间响彻整个营地。
王雄诞从睡梦中惊醒,一把抓起长刀冲出大帐。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
“将军!后方!后方被偷袭了!是玄甲军!”
王雄诞瞳孔骤缩。
李世民!
他真的来了!
“结阵!稳住阵脚!”王雄诞嘶吼着,试图收拢溃兵。
但玄甲军太快了。
他们像一把尖刀,从后方直插中军,一路冲杀,所向披靡。李世民一马当先,弯弓搭箭,例无虚发。尉迟恭长槊翻飞,杀得浑身浴血。
正面,李道宗也动了。
“杀——!”李道宗长刀一挥,一万唐军从正面猛攻过来。
两面夹击!
王雄诞的阵型彻底崩溃。
“将军!挡不住了!快撤!”
王雄诞双目赤红,挥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唐军骑兵,吼道:“往河边撤!让水师接应!”
残兵败将向渭水河岸溃退。
玄甲军紧追不舍,一路砍杀。
渭水岸边,蒋元超早已被喊杀声惊动。他站在船头,望着岸上那惨烈的厮杀,急得直跺脚。
“快!战船靠岸!弓箭手准备!”
几十艘战船迅速靠岸,船上的弓箭手开始放箭。箭矢如雨,射向追击的玄甲军,暂时压制住了他们的攻势。
王雄诞带着残兵,连滚带爬地登上战船。有的人掉进水里,被水师士卒捞起。有的人来不及上船,被追上的玄甲军砍倒。
直到进入战船弓箭射程,玄甲军才停止追击。
岸上,李世民勒住马,望着那些战船,冷冷一笑。
“追不上了。”尉迟恭浑身浴血,喘着粗气,“可惜,让王雄诞跑了。”
李世民摇摇头。
“跑了就跑了吧。这一仗,他至少损失了五六千人,辎重粮草全丢,短时间缓不过来了。”
他调转马头,望向远处那座城池。
万年城。
王雄诞退守的地方。
“陛下,要不要攻城?”尉迟恭问。
李世民看了看那座城,又看了看河面上那些战船。
“攻不了。他们有水师,咱们没有。强攻只会白白损耗兵力。”他挥鞭一指,“收兵,回长安。”
“是!”
玄甲军收拢队伍,缓缓向西退去。
身后,渭水河畔,遍地尸体。
万年城头。
王雄诞浑身是血,望着远处那渐渐远去的玄甲军,眼中满是恨意。
清点结果出来了——损失六千余人,其中战死三千,被俘两千,还有一千多溃兵不知去向。粮草辎重全部丢失,连营帐都没来得及拆。
“将军,”副将低声道,“咱们……”
“传令,”王雄诞声音沙哑,“加固城防,死守万年。派人向陛下求援。”
“是!”
王雄诞转身下城,走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回头,望着长安的方向。
李世民……
你到底还有多少力气?
一天之内,连打两仗,奔袭百里,还能这样精准地抓住战机。
这真的是人吗?
步寿宫。
沈宏看着刚刚送来的战报,沉默了很久。
王雄诞遭袭,败退万年,损失六千。
“好一个李世民。”沈宏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一天之内,连打两仗,奔袭两处,战果辉煌。朕小看他了。”
萧美娘轻声道:“陛下,现在怎么办?”
沈宏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周铁柱的辽东义从到了吗?”
薛姝答道:“已经出发,明日可到渭南。”
“好。”沈宏点点头,“告诉周铁柱,到了之后,立即接手赵大山的防线。赵大山的步兵对玄甲军吃亏,让他用骑兵顶住。”
“是。”
沈宏盯着舆图上那个标注着“长安”的点,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李世民,你打掉两路,朕还有八路。你赢了两次,能赢第三次吗?”
萧美娘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陛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李世民再强,也改变不了大势。”
沈宏反握住她的手,深吸一口气。
“美娘,朕知道。只是……朕不想让将士们白白牺牲。赵大山、王雄诞都是朕的老兄弟,看着他们败退,朕心里……”
他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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