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他忽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群臣肃立。
“一,潼关方向,命柴绍率两万新兵,节节阻击,迟滞赵大山前进。能挡几天是几天。”
“二,蒲津关方向,命李道宗率一万精锐,守住渭水渡口,绝不能让王雄诞渡过渭水。”
“三,武关方向,命张亮率五千精兵增援武关。告诉张亮,武关若失,提头来见。”
“四,大散关方向,命长孙顺德率五千精兵,守住陈仓道口。徐世绩想绕道,让他绕,绕出来也是死路。”
“五,萧关方向……朕给不了援军了。”他顿了顿,“命守将坚守,不得出关作战。”
群臣面面相觑。
萧关守得住?不要了?
那是陇右通往关中的最后一道屏障!
但没有人敢质疑。
“最后——”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众人,“长安城内,坚壁清野。所有丁壮编入守城队伍,所有粮草统一调配。四门紧闭,从今日起,许进不许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
“朕要亲自守城。让沈宏看看,长安城,不是那么好打的。”
群臣齐齐跪倒:“臣等遵旨!”
长安城中,一片混乱。
街道上,到处都是调动的军队。百姓们惊慌失措,纷纷关门闭户。有胆大的趴在窗口偷看,看着那些披甲的士卒匆匆跑过。
“真的要打仗了……”
“昭武军要打进来了……”
“听说有五十万……”
“天哪……”
哭声、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城墙上,守军正在加紧搬运滚木礌石。有经验的老人被征召来指点,妇孺们则负责煮饭送水。
整个长安,像一只被惊动的蜂巢,嗡嗡作响。
太极宫深处,长孙无垢站在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哗。
她的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一种平静。
“娘娘,”侍女轻声道,“陛下说,让您带着皇子公主们,躲进密室……”
长孙无垢摇摇头。
“我不躲。”她轻声道,“陛下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她转身,向殿外走去。
“娘娘,您要去哪?”
“去城楼。”长孙无垢头也不回,“给陛下送饭。”
潼关行营,中军大帐。
帐外,战马嘶鸣,传令兵往来穿梭,脚步声急促如鼓。参谋部的所有人都已经全力开动,十几个人围着巨大的舆图,有人标注兵力位置,有人核算粮草消耗,有人推演明日战局。
魏徵留守洛阳,行营参谋部由凌敬、杜淹、裴炬、王珪等人领衔。此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大战在即,谁也不敢懈怠。
龙帐内一角,沈宏靠在一张奇怪的椅子上。
那是他亲自设计的“摇椅”,用南方毛竹做成,底座是两条弯曲的木条,可以前后摇晃。行军途中,他最累的时候,就喜欢躺在这椅子上,闭目养神。
此刻他就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萧美娘站在他身后,手指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力道刚好。
“陛下,今天的最后一份报告看完了。”她轻声道,“各路军情都已在掌控之中。”
沈宏“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五十万大军的调度,粮草运转,兵力部署,每一步都要算得清清楚楚。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全靠这摇椅撑着。
“美娘,”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疲惫,“五十万大军的调度,还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啊。”
萧美娘手上动作不停,微微一笑。
“允昭,五十万对五万,十倍之众,天下大势尽在我手。参谋部运作如常,各路军报皆在掌控。只要不犯大错,此战必胜。”
沈宏睁开眼,望着帐顶。
“不犯大错……”他喃喃道,“李世民可不是会等人犯错的人。”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不过你说得对,只要不犯错,他再强也翻不了天。”
他伸手,把萧美娘拉下来,揽进怀里。
萧美娘轻呼一声,顺势靠在他胸口。两人挤在那张不大的摇椅上,摇椅晃了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允昭,你......这是想要了?”萧美娘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沈宏摇摇头,手却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摩挲。
“只是想抱抱你。”
萧美娘轻笑一声,也不戳破。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顺便把衣襟放松了些,好让他的手能更自由地游走。
沈宏的手从腰间滑到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萧美娘轻轻闭上眼,喉间逸出低低的叹息。
“美娘……”沈宏的声音有些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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