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吗?”沈宏轻抚她的背。
李秀宁沉默片刻,然后摇摇头。
“不后悔。”她抬起头,看着他,“娘娘说得对,臣妾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救人的。救父亲,也救……自己。”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
“臣妾以前总在想,要是有一天,臣妾能选一次,选自己想走的路,该多好。现在,臣妾选了。”
她的手按在他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这条路,是陛下给的。臣妾走定了,走到底。”
沈宏翻身,把她压在下面。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只是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汗湿的鬓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里那抹坚定的光。
“秀宁,”他一字一句道,“等天下定了,朕给你一个家。”
李秀宁眼眶一热,却没有流泪。
她只是用力点头,然后搂紧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这一次,两人都很慢。
慢得像要把这一夜,刻进骨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终于安静下来。
李秀宁趴在沈宏胸口,手指在他身上画着圈。她的身体还有些轻微的颤抖,那是激情过后的余韵。
“陛下,”她忽然开口,“臣妾还有一件事要说。”
“嗯?”
“凤翔卫的姐妹们,都想随陛下出征。”她抬起头,看着他,“她们有的是流民出身,有的是被救下的孤女。她们说,是大昭给了她们活路,她们愿意为大昭拼命。”
沈宏抚着她的发丝,轻声道:“你带出来的兵,朕放心。”
李秀宁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臣妾以前带兵,是为了大唐。现在带兵,是为了……自己。”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陛下,这种感觉真好。”
沈宏搂紧她。
“以后会更好。”
窗外,夜风轻拂。
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五更时分,李秀宁醒了。
沈宏还在睡,呼吸平稳,眉眼舒展。睡着的时候,他不像那个运筹帷幄的帝王,倒像个寻常的男人。
李秀宁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轻轻起身,披上外衫,走到窗前。
窗外,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再过几日,她就要带着凤翔卫,跟着这个男人,踏上那条通往长安的路。
那条路,通向她的过去,也通向她的未来。
“秀宁?”身后传来沈宏带着睡意的声音。
李秀宁回头,对他笑了笑。
“陛下再睡会儿吧,天还早。”
沈宏坐起身,看着她。
晨曦里,她披着外衫,头发散落,眉眼温柔得不像那个骑在他身上发疯的小妖精。
但他知道,那就是她。
温柔是她,疯狂也是她。
将军是她,妖精也是她。
都是她。
“过来。”他伸出手。
李秀宁走过去,被他重新拉进怀里。
两人拥着,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秀宁。”
“嗯?”
“等打下长安,朕陪你去看看你小时候住的地方。”
李秀宁怔了怔,然后笑了。
“好。”
那笑容,比窗外的晨曦,还要亮。
军机阁。
春雪已化尽,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巨大的舆图上。那张图上,长安被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包围,像一只困在蛛网中的飞蛾。
长案四周,坐满了人。
魏徵、李百药、凌敬、裴矩、杜淹、王珪、韦挺,文臣一列。薛姝单独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
上首,沈宏居中而坐,萧美娘坐在他身侧,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纲要。
“都到齐了。”沈宏开口,声音平静,“今日是最后一次推演。开春之后,大军就要动了。诸位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讲。”
魏徵第一个起身,走到舆图前。
“陛下,诸位同僚,先看局势——”他手指点在陇右,“侯君集两万残兵困守天水,粮草最多支撑一月。李靖、苏定方七万大军已将其围死,陇右指日可下。这是第一个胜机。”
他手指向西移动,落在河西:“裴行俨、罗成两万河西骑兵,全是精锐,随时可以东进,威胁长安西侧。”
手指向南:“徐世绩五万大军在汉中,裴仁基五万在武关前,王雄诞、蒋元超水陆大军四万在龙门。东面,赵大山已经在潼关集结大军十万,周铁柱本部三万、辽东义从两万,共五万驻渑池,加上洛阳十万机动,阿史那舍尔两万骑……”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
“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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