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比预想的弱。十几个护院家丁象征性地挥了几下刀,见甲士如狼似虎,纷纷弃械投降。只有内院冲出三个披发跣足的鲜卑武士,嚎叫着扑来,被冲上去的甲士斩杀两人,生擒一人。
马周直奔后院正厅。厅内灯火通明,十几个男女正围坐饮宴,主位是个五十来岁的肥胖老者,锦衣华服,手中还攥着一只烤得金黄的……腿。
“独孤穆!”马周厉喝。
肥胖老者抬头,眼中先是惊愕,随即化为怨毒:“马周!你竟敢私闯民宅!老夫乃……”
“拿下!”马周根本不听废话。
甲士一拥而上。宾客尖叫逃散,杯盘狼藉。独孤穆被按倒在地,肥脸贴地,犹自嘶吼:“我乃鲜卑独孤氏!先祖随魏武皇帝入中原!你们这些汉狗……”
马周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些菜肴上。
烤乳猪?不,那“乳猪”的蹄子分明是……人手。
清蒸羔羊?那肋骨的长度和弧度,分明属于孩童。
还有一盆“炙肉串”,肉块纹理细腻,大小均匀,串在细铁钎上……马周拿起一串,凑到鼻尖闻了闻——是羊肉的膻味,但底下掩盖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人的甜腥。
他胃里一阵翻涌。
“说!”马周转身,一脚踩在独孤穆脸上,“这些肉,哪来的?!”
独孤穆狞笑:“自然是……买来的‘两脚羊’!马县令,你也是读书人,没读过史吗?汉人不就是‘两脚羊’?老夫不过遵循祖俗……”
“畜生!”马周暴怒,拔剑欲斩,被老校尉拦住。
“大人,留活口。”
马周强压怒火,收剑。
甲士散开搜查。不到一刻钟,后厨传来惊呼。马周冲过去,只见灶间角落里堆着十几具尸体——全是孩童和年轻女子,有的已僵硬,有的还在微微抽搐,皆被割喉放血,剥得赤条条,像待宰的牲畜。
“地窖!这里有个暗门!”
另一队甲士在柴房发现入口。撬开铁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混合腌臜气味扑鼻而来。马周举着火把走下阶梯,然后,他看到了地狱。
地窖极大,分左右两室。左室整整齐齐挂着上百具“肉”——去皮,去骨,分割成条块,用粗盐腌制,像腊肉般吊在梁上。火光映照下,能看出那些肉的纹理……属于人类。
右室是尸骨堆。
成千上万的骨头,大小不一,堆成小山。最上面是新鲜的,还沾着肉丝,最下面已化为白骨。几个甲士当场呕吐,连久经沙场的老校尉也脸色惨白。
马周站在那里,火把在手中颤抖。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战场上的尸山血海,饥荒时的饿殍遍野,他都见过。但眼前这景象……这是有组织的、长期的、甚至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屠杀和食用。
“大人,”一名书记官颤抖着记录,“初步清点……左室腌肉一百三十七‘具’,右室尸骨……不下五百具。大多是孩童,也有年轻女子。”
五百具。
马周闭上眼睛。恒阳过去三年失踪孩童“每年不下百人”,原来不止是拐卖……有一部分,成了这些畜生的盘中餐。
“大人!”一个年轻甲士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青灰,“后院……后院还有个冰窖,里面……里面冻着十几个……活的……”
马周冲回地面。后院假山下,一道暗门通向冰窖。里面寒气森森,十几个赤身裸体的孩童和少女蜷缩在草堆里,身上布满淤青和牙印,眼神空洞,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看到火光,他们甚至没有反应,只是木然地缩了缩。
马周脱下外袍,盖在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女孩抬眼看他,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希望,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找衣裳,生火,熬粥。”马周声音嘶哑,“请郎中……不,去请最好的郎中。”
他走出冰窖,夜风一吹,浑身冰凉。
老校尉跟出来,低声道:“大人,此事……太大了。独孤氏在河北枝繁叶茂,恒阳这只是旁支,博陵、赵郡、清河都有主支。若他们知道……”
“知道又如何?”马周转身,眼中血丝密布,“他们敢反?大昭带甲二十万!他们敢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今晚所有参与行动的弟兄,严令封口。独孤穆及其亲信,单独关押,严加看守。这些……证据,”他指了指地窖方向,“全部记录在案,画影图形,派专人看守。解救出来的活口,妥善安置,不许任何人接触。”
“那接下来……”
“接下来,”马周望向北方沉沉夜色,“我要去博陵,去赵郡,去清河。我要看看,这河北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魔窟。”
他走回前院。独孤穆被捆成粽子扔在墙角,依旧在咒骂:“马周!你不得好死!我独孤氏乃鲜卑贵种!你汉人皇帝也要给我们三分颜面!你……”
马周走过去,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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