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的气氛比往日凝重。
因为今天突厥的使者要来。
“宣——突厥使者阿史那摸末觐见——”
传唤声在殿宇间回荡。
脚步声沉重。
一个高大的身影踏入殿门,满脸虬髯,头戴貂皮帽,身穿狼皮袍,腰佩弯刀——竟敢佩刀入殿!他身后跟着四个随从,同样皮袍皮帽,眼神桀骜。
他走到御阶前十步处,按草原礼节右手抚胸:“突厥使臣阿史那摸末,奉大可汗之命,拜见大昭皇帝陛下。”
说的是汉语,但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生硬如铁石相击。
“平身。”沈宏的声音平静,“处罗可汗遣卿远来,所为何事?”
阿史那摸末起身,昂首挺胸,毫不避讳地直视沈宏——这在汉家礼仪中已是大不敬。但他毫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文书,双手高举:
“大可汗有国书呈上。”
内侍接过,转呈御前。
沈宏展开羊皮卷。上面用突厥文和汉文双语书写,字迹粗犷,措辞直白得近乎傲慢:
“长生天庇佑之大突厥大可汗致大昭皇帝:
“闻尔新立国,取中原、河北、江汉、巴蜀之地,兵威日盛。然草原雄鹰俯瞰,尔等不过地上羔羊。若尔识时务,当效前隋故事,献公主和亲,岁贡金十万两、绢三十万匹、茶叶五万斤、盐十万石。
“若从,则大突厥与尔约为兄弟,保尔南境无忧。若不从……草原铁蹄踏破洛阳之日,勿谓言之不预!”
落款处盖着处罗可汗的金狼印。
殿内一片死寂。
百官脸色煞白。有人气得浑身发抖,有人恐惧得低下头,更多人望向御座上的沈宏——陛下会如何应对?
沈宏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将羊皮卷轻轻放在御案上,抬眼看向阿史那摸末:
“回去告诉处罗可汗:想要和大昭和亲?可以。让他把他最宠爱的女儿送来洛阳,朕或许会考虑收她做个才人。想要岁贡?也可以。让他每年送良马三万匹、牛羊各十万头、貂皮十万张来。朕或许会赏他些茶叶盐巴,以示天朝恩典。”
“你——!”阿史那摸末勃然变色,手按刀柄。
殿内侍卫“唰”地拔刀,寒光一片。
沈宏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怎么?使者想在朕的殿上动武?不妨试试。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朕的侍卫箭快。”
阿史那摸末环顾四周。殿角、柱后、帷幕间,不知何时已布满了弩手。弩箭上弦,箭头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毒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皇帝陛下,你这是要与大突厥为敌?”
“是你们先与朕为敌。”沈宏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居高临下看着他,“雁门三郡,是朕的疆土。平城县五千百姓,是朕的子民。你们屠城劫掠,这笔血债,朕记下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滚回草原,告诉处罗,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等朕平定中原,必亲率大军北伐,踏平王庭,为他今日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二,”沈宏眼中寒光一闪,“现在就死在这里,用你的人头,祭奠平城死难百姓。”
殿内空气凝固。
阿史那摸末脸上的肌肉抽搐,眼中凶光闪烁。他死死盯着沈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但最终,他松开了刀柄。
“好……好!”他咬牙道,“皇帝陛下的话,我会一字不漏地带给大可汗。只是希望到时候,陛下不要后悔!”
“朕从不后悔。”沈宏转身走回御座,“送客。”
“不必!”阿史那摸末狠狠一甩袍袖,转身大步离去。四个随从慌忙跟上。
脚步声渐远。
殿内依旧死寂。
良久,萧美娘轻声开口:“陛下今日……是否太过强硬?”
“不强硬,他们会以为朕怕了。”沈宏重新坐下,语气平静,“突厥人只服强者。你退一步,他们进十步。你亮出刀,他们反而会掂量掂量。”
他看向众臣:“诸卿以为如何?”
杜淹出列:“陛下圣明。突厥狼子野心,若此番示弱,必得寸进尺。只是……如今北疆战事未休,万一突厥真的大举南侵……”
“他们不敢。”沈宏打断他,“至少现在不敢。”
“为何?”
“因为处罗可汗老了。”沈宏眼中闪过深邃的光,“朕接到的密报,处罗已病重数月,全靠药物撑着。他这次派使者来,与其说是要好处,不如说……是在为突厥安排后路。”
“后路?”众臣不解。
沈宏没有解释,只是摆摆手:“今日朝会到此。魏徵、李百药、凌敬、杜淹、裴炬,随朕到军机阁议事。其余诸卿,各司其职。”
“臣等遵旨。”
军机阁,密室
“陛下刚才在殿上说,处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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