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将寝帐内映照得温暖朦胧。
萧美娘侧卧在榻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软绸寝衣,长发如瀑散在枕畔。她刚给孩子喂过奶——沈明、沈玥被奶娘抱走不久,此刻帐中只剩下她和沈宏两人。
她纤长的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仿佛在思量什么。
半晌,她忽然开口:“允昭。”
“嗯?”
“我今日接到一封家书。”
“家书?”沈宏低头看她,“萧氏那边?”
“不是。”萧美娘摇摇头,语气平静,“是弘农杨氏的人,辗转托人送到我这里的。”
沈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萧美娘不提李元吉,不提玄武门,只说“家书”。但沈宏听懂了。
他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美娘,关于杨氏那件事……”
“陛下不必解释。”萧美娘抬起头,指尖轻轻按在他唇上,眼中是温柔却了然的笑意,“您是天子,后宫之事,自有考量。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杨氏年轻貌美,又是前朝宗女,陛下临幸她,既是人之常情,也是……政治需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沈宏的颜面,又点出了关键。
沈宏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发堵。
那日他是见色起意,根本就没有考虑到政治需要。
“我……”沈宏想说什么,却被萧美娘再次阻止。
“允昭,我说家书的事,不是要追究什么。”她撑起身子,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我是想说,如今正是拉拢弘农杨氏最好的时机。”
沈宏一怔。
萧美娘继续道:“李唐势弱,李世民弑兄杀弟,弘农杨氏与李元吉有姻亲之谊,心中岂无芥蒂?且杨氏如今在我们手中,这就是最好的筹码。”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若你此时纳杨氏入宫,给个名分,便是向天下、向关陇门阀释放信号——大昭不计前嫌,愿接纳前朝旧臣。弘农杨氏为保家族延续,必定顺势来投。而他们一旦投靠……”
她眼中闪过智慧的光:“关中门阀盘根错节,弘农杨氏一倒,其他家族必会观望。且杨氏子弟多在长安为官,熟悉城防、官制、人事。将来我们取长安时,这便是天大的助力。”
沈宏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怀中的女子,这个从江都宫变就跟着他,陪他走过最艰难岁月,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打理后宫,甚至在他出征时替他镇守洛阳的女子。
他以为她只是在说后宫之事,在委婉地表达不满。
可她想的,是整个天下。
她不仅不怪他纳了别的女人,还主动替他谋划,如何将这段风流韵事,变成一着妙棋。
“美娘……”沈宏的声音有些沙哑。
萧美娘却笑了,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几分温柔:“允昭,我是你的妻子,是你的皇后,自当为你分忧。况且——”
她凑近些,吐气如兰:“你是皇帝,三宫六院自有定数,杨氏入宫,不过多了一副供你取乐的皮囊罢了。只要你心在这,不忘夫妻共患难的情分,我便知足了。”
这话说得自信,甚至有些霸道。
但沈宏听懂了。
她不是在故作大方,她是真的不在乎。因为她知道,在这个男人心里,在她一手辅佐建立的大昭王朝里,她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所以她才敢如此从容地,为他谋划纳另一个女人。
“美娘……”沈宏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我何德何能,能得你为妻……”
他的声音哽咽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昭武帝,只是一个被妻子的深情和智慧震撼的男人。
萧美娘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听着他难得的真情流露,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
“允昭,你是天下之主,自然配得上最好的。”她轻声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沈宏抱着她,良久无言。
半晌,他才松开她,捧起她的脸,郑重道:“我答应你。明日我便正式纳杨氏为才人,给弘农杨氏去信。但你要记住——”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无论后宫有多少人,你永远是我的皇后,是我唯一的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萧美娘笑了,眼中水光潋滟:“我知道。”
她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却带着无尽的缠绵和信任。
萧美娘脸颊绯红,又羞又恼:“都怪你!这下好了,明日明儿和玥儿要饿着了。”
“饿不着。”沈宏抬起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有奶娘呢。再说了,我的儿子女儿,还能缺这一口?”
萧美娘任由他像个孩子般索取。
帐内的温度在升高。
萧美娘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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