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罗作为大可汗,决策失误,导致损兵折将,各部怨声载道。他的威望,已经跌到谷底。
颉利沉默。
他想起在雁门看到的景象——那些汉人百姓,明知必死,也要拿着农具、柴刀跟他们拼命。那种眼神,不是恐惧,是仇恨,深不见底的仇恨。
以前突厥南下劫掠,汉人多是逃跑、求饶。但这次不一样。
他们反抗,拼命,同归于尽。
因为沈宏给了他们希望——减赋、分田、保护百姓。他们有了可以效忠的君王,有了可以守护的家园。
所以他们会拼命。
“大汗,你休息吧。”颉利轻声道,“外面的事,我会处理。”
处罗点点头,闭上眼睛。
颉利退出金帐。
帐外,突利和阿史那社尔都在等着。
“大汗怎么样?”突利问。
“不太好。”颉利摇头,“毒疮入骨,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担忧,但更多的是……算计。
汗位只有一个。
谁上?
“先不说这个。”颉利岔开话题,“各部首领都在抱怨,说这次南下损失太大,要求补偿。你们怎么看?”
“补偿?”阿史那社尔冷笑,“抢到的东西就那么多,拿什么补偿?要我说,谁有怨言,就让他自己带兵去抢。”
“社尔说得对。”突利附和,“草原规矩,弱肉强食。自己没本事抢,怪谁?”
话是这么说,但三人都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处罗若死,汗位空悬,各部必定争权夺利。到时候内乱一起,别说南下劫掠,自保都难。
而南边的沈宏、李世民,会眼睁睁看着吗?
不会。
他们一定会趁虚而入。
到那时,突厥别说称霸草原,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先稳住局面吧。”颉利叹了口气,“等大汗……再说。”
三人各怀心事,分头离去。
金帐内,处罗忽然睁开眼,望着帐顶的苏鲁锭,眼中闪过悲哀。
他知道,他死后,草原必定大乱。
而他,无能为力。
这就是天命吧。
突厥的黄金时代,结束了。
洛阳。
盛大的凯旋仪式正在举行。
从定鼎门到紫微宫,十里长街,旌旗招展,甲士如林。百姓夹道欢呼,抛洒花瓣,迎接他们的帝王和将士凯旋。
沈宏骑马走在最前,一身金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后面是徐世绩、李靖等将领,以及……数百名巴蜀降将。
这是“献俘礼”,也是“归附礼”。
那些降将穿着干净的官服,没有被捆绑,没有戴枷锁,只是低着头,跟在队伍后面。这传递出一个信号:大昭不杀降,不辱降。
紫微宫前,沈宏下马,登上高台。
“今日,巴蜀归附,天下大半入我大昭。”他的声音通过铜喇叭传遍全场,“此非朕一人之功,是将士用命,是百姓拥戴,是天命所归!”
他转身,看向那些降将:“凡归附者,皆朕臣子。过往不究,唯看将来。望诸君尽心竭力,共保太平!”
降将们齐齐跪倒:“谢陛下隆恩!臣等誓死效忠!”
接着是封赏。
各卫将领,有功之臣,各有封赏。
最让人动容的,是抚恤。
沈宏当众宣布:所有阵亡将士,无论官兵,一律入“昭武英烈祠”,享四时祭祀。家属抚恤,按最高标准发放,子女由朝廷抚养至成年。
“凡为我大昭流血者,朕必不负!”他声音铿锵。
台下,无数老兵热泪盈眶。
乱世里,人命如草芥。多少将士战死沙场,家人却无人过问,最终饿死冻毙。但大昭不一样——陛下真的记得他们,真的在乎他们。
这就是为什么,昭武军战无不胜。
因为将士们知道,他们不是在为某个皇帝打仗,是在为自己的家人、为自己的未来打仗。
仪式持续到黄昏。
当晚,紫微宫大宴。
沈宏喝了很多酒,但眼神依旧清明。宴罢,他回到昭阳宫,萧美娘正在等他。
“陛下今日,意气风发。”萧美娘为他宽衣,轻声道。
沈宏握住她的手:“美娘,你说朕今天……是不是太张扬了?”
“张扬些好。”萧美娘微笑,“天下未定,正需要陛下展现威仪,凝聚人心。”
沈宏点头,拉着她走到舆图前。
巨大的天下图上,大昭的疆域已染成赤色——中原、河北、江淮、江汉、巴蜀,连成一片。而李唐的关中、陇右,则被包围在其中,像孤岛。
“美娘,你看。”沈宏手指划过地图,“今我得巴蜀,李世民失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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