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太极殿侧殿,李世民看着手中的密报,脸色阴沉如水。
密报很简单,只有两行字:
“郑观音、王珪、韦挺失踪。”
“杨氏、谢叔方同时失踪。”
“砰!”
李世民一拳砸在御案上,笔墨纸砚震得跳起。
“什么时候的事?!”他低吼。
跪在殿下的禁军统领浑身颤抖:“回、回陛下……应该是……陛下率军与突厥在泾阳交战时。守卫发现时,人已不见,只找到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
“密道?”李世民怒极反笑,“东宫有密道,齐王府也有密道,朕的皇城,成了筛子吗?!”
禁军统领以头触地,不敢说话。
李世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郑观音,李建成的太子妃;杨氏,李元吉的齐王妃。这两个女人跑了也就跑了,关键是跟她们一起跑的人——王珪,太子中丞,李建成最重要的谋士之一;韦挺,左卫率,东宫宿卫统领;谢叔方,齐王府司马,李元吉的心腹。
这些人,都是太子、齐王党的核心。
他们跑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太子、齐王的旧部,没有死心。他们还在暗中活动,还在等待机会。
“他们的子嗣呢?”李世民忽然问。
“都、都在。”禁军统领忙道,“太子有五子,齐王有三子,全部在押。守卫发现时及时拦了下来,小孩这才没走脱。”
李世民沉默。
他走到窗前,望着宫城外连绵的屋宇。雨后的长安,清新宁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暗流从未停止。
那些跪在他面前山呼万岁的臣子,有多少是真心归附,有多少是迫于形势?那些被剿灭的太子旧部,是真死光了,还是转入地下?
郑观音她们能逃走,肯定有人协助。是谁?朝中还有谁,在暗中与朕作对?
“陛下,”长孙无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郑观音等人既然已经逃出关中,再追也无益。不如……”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不如就此打住,深究下去,只会让更多人恐慌,让朝局更动荡。
李世民何尝不知?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传旨。”他转过身,声音冰冷,“太子、齐王子嗣,全部……赐死。”
长孙无忌浑身一震:“陛下!他们都是孩童,最大的不过十岁……”
“正因为是孩童,才更不能留。”李世民打断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今日是孩童,他日就是复仇的利器。朕不能留后患。”
他顿了顿,补充道:“厚葬。以亲王礼下葬,追封……就追封他们为郡王吧。”
这话说得很讽刺。
活着时是阶下囚,死了追封郡王。但这就是政治,这就是权力——给你体面,但绝不留生机。
长孙无忌知道劝不动了,只能躬身:“臣……领旨。”
“还有,”李世民继续道,“立即派人追查郑观音等人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王珪、韦挺——此二人熟知长安布防、朝中人脉,绝不能让他们投了沈宏。”
“是。”
命令传出。
李世民重新坐回御案后,看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这些都是需要他处理的内政——减赋、募兵、抚民、整顿吏治……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累。
太累了。
外有沈宏虎视眈眈,内有旧党蠢蠢欲动,北有突厥劫掠。他这个皇帝,当得如履薄冰。
但再难,也得走下去。
因为他没有退路。
“辅机,”他忽然开口,“你说,朕是不是太狠了?”
长孙无忌沉默良久,轻声道:“陛下,这是乱世。不狠,活不下去。”
李世民笑了笑,笑容苦涩。
是啊,乱世。
乱世里,仁义是奢侈品,慈悲是催命符。想要活下去,想要赢,就得狠,就得无情。
就像沈宏,就像他李世民。
他们是一类人。
所以才能成为对手。
“传令各地,”李世民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恢复清明,“今年赋税减两成,募兵标准放宽,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皆可应征。告诉百姓,朕要重建大唐,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但前提是……先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三个字,是这个时代,最朴素,也最艰难的目标。
漠北,突厥王庭。
处罗可汗躺在金帐的虎皮榻上,脸色蜡黄,气息微弱。
他的后背长了一个巨大的毒疮,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部,红肿溃烂,散发着恶臭。巫医用尽了各种方法——放血、敷药、念咒,都没用。疮口反而越来越大,脓血不断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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