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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该喝药了。”颉利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站在榻边。
处罗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摇了摇头。
“不喝了……没用了。”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长生天……要收我走了。”
颉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关切,有焦急,但深处,还有一丝……期待?
处罗死了,汗位谁来继承?
他是处罗的弟弟,统领东突厥最强大的部落,战功赫赫。按理说,他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但还有突利。
突利虽然不是处罗的直系亲属,但却是他大哥始毕可汗的嫡长子,论起血脉不比他差。而且他是契丹、奚等部的共主,实力不弱于他。更重要的是,突利善于笼络人心,很多小部落都支持他。
还有阿史那社尔,处罗的长子,年轻勇猛,也有不少人拥护。
汗位之争,一触即发。
“大汗,别说丧气话。”颉利放下药碗,“我已经派人去请西域的神医了,一定能治好你。”
处罗惨笑:“治好了……又如何?这次南下,我们……亏大了。”
他说的是实话。
三路南下,九万骑,声势浩大。但结果呢?
中路,颉利率三万骑劫掠雁门四郡,屠了几个小县城,抢了些粮食布匹,但抢到的东西,还不够弥补损失。
东路,突利打幽州,罗艺守得跟铁桶似的,连城都没靠近,只在周边抢了几个村庄,收获寥寥。
西路,阿史那社尔更惨。一路劫掠到长安附近,被李世民在泾阳伏击,损兵八千,狼狈逃回,后面又被包围夹击一阵,所抢的东西全部丢失。
九万大军出去,损失数万,抢到的东西,还不够各部过冬。
威信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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