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如雷,震得关楼上尘土簌簌落下。
周围守军都看了过来。
刘黑闼扫视众人,一字一顿:“老子是降将,这没错。朝里有些人看不起咱们,背后说咱们是‘贼寇投诚’,这也没错。但今天——”
他指着关外越来越近的突厥大军:“今天站在这里的,没有降将,没有反贼,只有汉家儿郎!只有守土有责的军人!”
他转身,面对所有守军,嘶声怒吼:
“陛下信我们,把太原,把雁门关交给我们!那今天,这雁门关就是老子的坟茔!老子死也要死在这里!你们谁想退,现在就滚!但谁敢在战时言退——”
他挥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斩!”
一片死寂。
只有关外的马蹄声,越来越响。
突然,一个年轻士兵站出来,单膝跪地:“将军!属下河北赵郡人!愿随将军死守雁门!”
又一个:“属下山东聊城人!愿随将军死守!”
“属下太原寿阳人……”
“属下……”
转眼间,关楼上跪倒一片。
王伏宝眼眶一热,也跪了下来:“末将糊涂!请将军恕罪!末将……誓与雁门共存亡!”
刘黑闼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将士,鼻子有些发酸。
这些人,大多是他的老部下,跟着他从河北到洛阳,从降将到边将。他们吃过苦,受过白眼,但此刻,没有一个人退缩。
“好!”刘黑闼扶起王伏宝,又对众将士道,“都起来!准备迎敌!让突厥狗看看,咱们汉家儿郎的血,有多烫!”
“杀胡!杀胡!杀胡——!”
呐喊声震天动地,在峡谷间回荡。
关外,颉利可汗眯起眼睛。
“士气倒是不错。”他淡淡道,“可惜,人太少了。”
他挥了挥手。
前军五个千人队,同时催动战马,向关墙冲来!
攻城战,开始了。
突厥人没有直接攻城。
他们用骑兵的优势,在关前来回奔驰,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守军躲在垛口后,用盾牌遮挡,伤亡不大,但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趁此机会,突厥步兵推着二十辆冲车,缓缓逼近关门。
这些冲车以粗大的原木为骨架,蒙着三层生牛皮,箭矢难透。车顶是倾斜的,滚木擂石砸上去会滑开。车前端装着巨大的撞木,包着铁皮,需要三十人推动。
“放箭!放箭!”守军将领嘶吼。
箭矢射在冲车上,大多被牛皮弹开。偶尔有几支射中推车的步兵,但立刻有人补上。
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丈、五十丈、二十丈……
“倒金汁!”刘黑闼亲自在关门上指挥。
守军抬起大锅,将滚烫的粪水、毒汁倾倒而下!
“啊——!”
惨叫声响起。冲车外层的牛皮被腐蚀,冒出刺鼻的白烟。推车的突厥步兵被烫伤,哀嚎着倒地。
但冲车太多了。
倒下一辆,后面还有十九辆。
终于,第一辆冲车撞上了关门!
“咚——!!”
沉闷的巨响,震得整座关墙都在颤抖。
包铁的木门向内凹陷,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堵门!”刘黑闼提刀冲下关楼。
关门内,三百刀斧手已经列阵。他们都是重甲兵,手持长柄战斧,是刘黑闼亲手训练的精锐。
“咚!咚!咚!”
撞木一次次撞击,门板的裂缝越来越大。
终于——
“咔嚓!”
门闩断裂!
关门被轰然撞开!
突厥步兵如潮水般涌入!
“杀——!”刘黑闼第一个冲上去,战斧横扫,三个突厥兵被拦腰斩断!
三百刀斧手紧随其后,在狭窄的门洞内组成血肉城墙。战斧劈砍,长矛突刺,每一击都带走一条生命。
但突厥人太多了。
源源不断,杀之不尽。
刘黑闼浑身浴血,不知杀了多少人。他左臂中了一刀,深可见骨;右肩被箭射穿;胸口甲胄破碎,一道刀痕从左胸划到右腹,鲜血汩汩涌出。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将军!小心!”王伏宝惊呼。
一个突厥百夫长从侧面突袭,弯刀直劈刘黑闼脖颈!
刘黑闼来不及格挡,只能侧身——
“噗!”
弯刀砍在他左肩上,卡在锁骨里。
刘黑闼怒吼一声,右手战斧反手劈出,将那百夫长从头到胯劈成两半!
肠子、内脏、鲜血,溅了他一身。
但他也到了极限。
眼前发黑,踉跄后退。
“将军!”王伏宝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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