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长孙无忌,眼中闪着智者的光:
“今夜,朕要亲征。”
“什么?!”长孙无忌大惊,“陛下,万万不可!您刚登基,朝局未稳,万一……”
“没有万一。”李世民打断他,“朕必须去。只有朕亲自上阵,斩杀胡虏,才能凝聚军心,才能让天下人知道——朕这个皇位,不是靠阴谋得来的,是靠刀剑,靠血勇,靠保护这片江山得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令尉迟恭、侯君集:玄甲军八千,今夜子时集结。朕要……雪夜破胡骑。”
长孙无忌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夫,看着这个如今已是一国之君的男人。
他忽然明白了。
李世民不是在冒险。
他是在赌。
赌这一战若能胜,他的皇位就稳了,人心就齐了,大唐的脊梁……就挺起来了。
“臣……”长孙无忌深深一揖,“愿随陛下,同生共死。”
李世民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笑了。
笑容里,有疲惫,有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他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不是阴谋家,不是弑兄者,而是一个……保护家国的战士。
哪怕只有一夜。
大雪已经积了半尺厚。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有寒风呼啸着穿过河谷,卷起地上的雪粉,打在脸上像刀子割。
阿史那社尔的三万突厥骑兵,就在这河谷里扎营。
他们太得意了。
从弘化一路南下,如入无人之境。唐军要么闭城不出,要么一触即溃。沿途抢掠了十几个村镇,财宝装了上百车,掳掠的汉人女子也有两三千人。
此刻,营地里篝火熊熊。
突厥士兵围着火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抢来的汉人女子被绳索串着,像牲口一样拴在营边,瑟瑟发抖。不时有醉醺醺的士兵走过去,拽起一个女子就往帐篷里拖,女子的惨叫声、求饶声,混着突厥人的狂笑,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中军大帐里,阿史那社尔正与几个将领饮酒。
“唐军?哈哈哈!”一个满脸虬髯的将领嗤笑,“都被沈宏打怕了,缩在长安城里当乌龟!等我们到了长安城下,李世民那小子,还不得乖乖献上财宝美人,求我们退兵?”
“就是!”另一个将领附和,“听说李世民刚杀了自己哥哥弟弟,逼老爹退位。这种连亲人都杀的人,能有什么血性?肯定是个软蛋!”
阿史那社尔喝着酒,没说话。
他读过几本汉人的兵书。他知道,李世民能在玄武门一夜定乾坤,绝非凡人。
但连日的顺利,让他也放松了警惕。
“传令,”他放下酒杯,“今夜好好休息,明日继续南下。记住,我们的目的是逼李世民求和,不是真打长安。所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残忍的光:“明天经过的村镇,抢得更狠些。让他看看,不听话的代价。”
“是!”众将齐声应诺。
帐外,风雪更急了。
同一时刻,河谷南侧的山脊上
八千玄甲军,正静静地趴在雪地里。
他们已经趴了两个时辰。
从戌时开始,他们翻越了五里山路,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这道山脊上。大雪掩盖了他们的足迹,寒风掩盖了他们的呼吸。
每个人身上都盖着白布,与雪地融为一体。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狼一般的光。
李世民趴在最前方。
他只穿着一身普通的玄甲,外面罩着白披风。脸上涂了黑灰,遮住了原本的肤色。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校尉。
尉迟恭趴在他左侧,侯君集在右侧。
“陛下,冷吗?”尉迟恭低声问。
李世民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块冻得硬邦邦的饼,掰成两半,递给尉迟恭一块:“吃点,保存体力。”
尉迟恭接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饼又冷又硬,像石头,但这是他们今夜唯一的食物。
李世民自己也咬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们。
八千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弟兄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雪夜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下面河谷里,有三万胡虏。他们在喝酒,在吃肉,在……糟蹋我们的姐妹。”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冷,是怒:
“你们听见那些惨叫声了吗?那是汉家女子,在被胡虏凌辱!你们看见那些火光了吗?那是汉人的家园,在被胡虏焚烧!”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今夜,我们要做的,不是守土,不是退敌。是报仇,是雪耻,是让胡虏知道——汉家的刀,还利着!汉家的人,还没死绝!”
“待会儿冲锋,不要留活口。见一个,杀一个。能救的百姓,尽量救。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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