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点头:“徐世绩和李靖已经拿下巴郡,正兵分两路向成都进军。李孝恭六百里加急求援,但朕……无兵可派。”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泛白。
“陛下,陇右还有三万兵马……”长孙无忌刚开口,就被李世民打断。
“不能动。”李世民斩钉截铁,“陇右兵一动,苏定方必取长安。沈宏这四路佯攻,武关、蒲津关、延安、华阴,全是幌子。他的真正目的,是把朕的主力锁死在关中,动弹不得。”
他指着城外的大军:“你们看,沈宏四万人,列阵五日,却不进攻。为什么?因为他根本不想打。他要的,是朕不敢分兵援蜀,眼睁睁看着巴蜀沦陷。”
众臣默然。
他们都看出来了。
但看出来了,又能怎样?
“陛下,那……巴蜀就不救了?”屈突通颤声问。
“救?”李世民惨笑,“拿什么救?玄甲军只剩八千,还要镇守长安,弹压太子旧部。府兵十万,分散各地,仓促间能集结多少?三万?五万?就算集结了,派谁去?派去多少,沈宏就会在华阴真攻多少!”
他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沈宏这是阳谋!明明白白告诉朕:你敢动,我就打长安;你不动,我就取巴蜀!朕……朕进退两难!”
城楼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旗幡的猎猎声。
城外,沈宏似乎看够了,调转马头,缓缓回营。四万大军如臂使指,整齐后撤,不留一丝破绽。
“好一个沈宏……”李世民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中情绪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丝……钦佩?
对手太强了。
强到他明明看穿了所有计谋,却束手无策。
“陛下,如今之计……”房玄龄轻声问。
李世民沉默良久,缓缓道:“传令各地,加紧征兵,加紧训练。巴蜀……只能靠李孝恭自己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稳住关中,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铁:“然后等。等沈宏犯错,等突厥南下,等……时机。”
但他心里清楚:时机,从来不会等弱者。
成都城下,黑云压城。
徐世绩的大军,已经将这座巴蜀首府围了整整三天。不是四面合围,而是“围三阙一”——北、东、西三门被围得水泄不通,唯独南门留出一条生路。
这是攻心之术。
“围城必阙,让守军有逃生的念想,就不会死战。”徐世绩对麾下将领解释,“但我们会在南门外三十里设伏。逃出来的,一个都跑不了。”
此刻,他站在北门外新筑的土山上。这土山高五丈,与城墙齐平,站在上面可以清楚看见城内的布防。五百名弓弩手已经就位,只要城头有人露头,就是一阵箭雨。
但成都城,确实难攻。
城墙高四丈五尺,基厚三丈,全部用青石砌成,坚固异常。城外有护城河,引锦江水灌入,宽十丈,深两丈。李孝恭退守成都后,又征发民夫在城外挖了三道壕沟,插满尖木桩。
“李孝恭这是要死守啊。”副将叹道。
徐世绩点头:“他别无选择。丢了巴蜀,回长安也是个死。不如在这里搏一把,万一守住了,就是大唐功臣。”
他转身下令:“攻城器械造得如何了?”
“吕公车已造好八架,每架高三丈,可载兵五十人。冲车二十辆,投石机三十台。地道……已经挖到护城河下,再有三日可通城墙根。”
“不够。”徐世绩摇头,“李孝恭不是庸才,他肯定早有防备。传令,今夜再筑两座土山,与城墙同高。明日开始,昼夜不停,用投石机轰击城楼。”
“可是将军,我们的石弹不多了……”
“没有石弹,就用泥土夯成泥弹,浸火油,当火球用。”徐世绩眼中闪过厉色,“我要让成都城,日夜不得安宁。”
城内,州府。
李孝恭半躺在榻上,左肩裹着厚厚的绷带,血迹还在渗出。巴郡水战中箭的伤口,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已经化脓溃烂。军医每天来换药,都要剜去腐肉,痛得他冷汗直流。
但他不能倒。
“大将军,昭武军又在筑土山了。”副将王显匆匆进来,“北门外已经筑起三座,与我们城墙同高。他们的弓弩手居高临下,我们的人上城头就会被射杀。”
李孝恭挣扎着坐起:“征发民夫,在城墙上搭木棚,遮挡箭矢。”
“已经搭了,但木棚挡不住投石机。今天上午,西城楼被砸塌一角,死了二十多人。”
“拆屋。”李孝恭咬牙,“拆城内富户的宅子,取梁木、石料,加固城墙。还有,把所有商贾、士子都征为民夫,轮流上城协防。谁敢不从,斩。”
王显犹豫:“大将军,这样……民怨会沸腾的。”
“沸腾总比城破好。”李孝恭惨笑,“城破了,所有人都得死。现在苦一点,若能守住,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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