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世民又看向侯君集,“你断了一臂,可能再战?”
侯君集独臂按刀,眼中凶光毕露:“末将左手仍能开三石弓!殿下放心,必取李元吉首级!”
李世民点点头,最后看向长孙无忌:“城内舆论?”
长孙无忌从容道:“已散播流言:太子嫉秦王之功,欲借赴洛之名,途中暗杀;齐王觊觎东宫,与太子貌合神离。如今长安上下,皆知兄弟阋墙,只待……火星。”
“火星,就由我们来点。”李世民握紧拳头,声音低沉而坚定,“不是本王不忠不孝,是大哥、四弟逼我,是父皇老糊涂,是大唐……已到生死存亡之秋!”
他环视众人:“诸君,可愿随我,搏这一场?”
五人齐齐跪地:“愿效死力!”
油灯摇曳,将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放大,如同即将出笼的凶兽。
东宫,显德殿,酉时
雨还在下,天色已暗。殿内点起了数十盏宫灯,将偌大的殿堂照得亮如白昼。
李建成与李元吉对坐饮酒。案上摆着七八样精致菜肴,却几乎未动。酒已过三巡,两人脸上都带着酒意,但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二郎回来了。”李建成忽然说。
李元吉手中酒杯一顿,酒液洒出几滴:“什么时候?”
“昨日深夜,秘密入城,未惊动任何人。”李建成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直接回了天策府,闭门不出。但我们的眼线看到……尉迟恭、侯君集先后潜入。”
李元吉冷笑:“果然按捺不住了。大哥,不能再等了。禁军在我手,今夜我就带兵围了天策府,以‘谋逆’罪名,当场格杀!”
他眼中凶光闪烁,仿佛已看到李世民血溅当场。
但李建成却摇头:“不可。”
“为何?”李元吉急道,“等二哥准备妥当,死的就是我们!”
“因为他还有玄甲军。”李建成缓缓道,“虽然没有兵权,但玄甲军多为其旧部,依然听他号令。一旦开战,长安必乱。沈宏在潼关虎视眈眈,若长安内乱,他趁机来攻,你我皆是亡国之奴。”
李元吉语塞,但仍不甘心:“那怎么办?难道等他来杀我们?”
李建成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二郎不是‘病重’吗?父皇不是催他赴洛吗?”他轻声道,“我们便劝父皇,诏二郎入宫,名为探视病情,实为……当面催问。”
李元吉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玄武门。”李建成吐出同样的三个字,“让禁军埋伏在门内。待二郎进宫,擒而杀之。对外便说——秦王抗旨不遵,欲逼宫谋逆,被禁军当场诛杀。”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寒光凛冽:“这样,名正言顺。玄甲军纵然不服,但主子已死,他们还能反天不成?”
李元吉抚掌大笑:“妙!大哥此计大妙!我这就去调集禁军精锐,全是我的心腹,保证万无一失!”
他起身欲走,却被李建成叫住。
“等等。”李建成看着他,语气忽然柔和下来,“四弟,此事……需你亲自坐镇。二郎骁勇,尉迟恭凶悍,别人我不放心。”
李元吉拍胸脯:“大哥放心,我必亲手斩下二哥头颅,献于御前!”
他大步离去,甲胄铿锵。
殿内只剩李建成一人。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冷雨随风卷入,打湿了他的脸颊。
他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二郎,莫怪大哥心狠。这皇位……本就该是我的。你打了败仗,策失江陵,损兵折将,还有什么资格争?”
“父皇老了,糊涂了,居然还想保你……那我就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能保住大唐江山的人。”
他关上窗,转身走回案前,提起酒壶,自斟自饮。
灯影摇曳,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
同一夜,子时
雨渐停,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惨白的月光。
天策府密室的门悄然打开,李世民走出,身上已换上黑色劲装,外披一件玄色大氅。
尉迟恭、侯君集跟在身后,同样黑衣黑甲,如同融入了夜色。
“殿下,去哪儿?”尉迟恭低声问。
李世民抬头望月,良久,吐出两个字:“军营。”
“城防军营?”
“不。”李世民摇头,“去……渭水大营。我要再看看,那八千儿郎。”
三人翻身上马,马蹄包着厚布,悄无声息地穿过长安寂静的街道。巡夜的禁军见是秦王,不敢阻拦,纷纷让道。
半个时辰后,渭水之滨。
一座军营静卧在夜色中,没有灯火,没有喧哗,只有偶尔传来的马嘶和甲叶轻碰声。
李世民下马,步行入营。守营的哨兵见是他,无声行礼。
他走到校场中央。那里,八千玄甲军已整装列队,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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