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中带着一丝天生的娇柔,情动时尾音会上扬,像河洛的口音夹杂着吴侬软语……
这声音……
他猛地站起身!
“宇文大人?”下属们愕然。
文士走到墙边,侧耳倾听。隔壁正到激烈处,女子忘情地哭喊了一声:“郎君……轻些……”
那一声“轻些”,如惊雷般炸响在他耳边!
再结合那熟悉的声音……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床榻摇晃的吱呀声、女子忘情的声音、男子粗重的喘息,与隔壁压抑的密议声,仅一墙之隔,却如同两个世界。
文士站在墙边,指节捏得发白。
和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嗓音,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了他多年的自我麻痹与幻想。
一股混杂着狂喜、震怒、耻辱和疯狂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开门。”他转过身,声音嘶哑得可怕。
几个下属愕然抬头。
“大人?”为首的黑衣汉子迟疑道,“此时不宜节外生枝……”
“我说——开门!”文士眼中血丝密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们如此不知廉耻,扰了我们议事,去‘教训’一下,有何不可?不过是个客栈房间,闯了也就闯了,最多赔些钱。”
这理由牵强得连他自己都不信,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他必须亲眼看看,必须确认!哪怕只是一眼!
黑衣汉子还想再劝,却被他阴鸷的眼神逼退。他无奈,只得朝身旁一个精瘦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那人从靴中抽出一把薄如柳叶的短刀,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刀尖插入门缝,轻轻一挑——
“咔。”
门栓滑落的声音微不可闻。
文士几乎是同时猛力一推!
“砰——!”
房门洞开!
房内烛火通明。
是她!
真的是她!
“瑶……瑶儿?”他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和随之而来的、滔天的屈辱与暴怒。
杨瑶在看清闯入者面容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宇……宇文士及?!
他怎么会在洛阳?怎么会在这里?!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本能地往沈宏怀里缩去,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一声惊叫,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宇文士及的理智。
“奸夫淫妇!!”他目眦欲裂,嘶声怒吼,“给我杀了那个男的!杀了他——!!”
怒吼声中,是男人最原始的、被夺去配偶的疯狂与杀意。
他身后的几名下属虽觉不妥,但主命难违,只得纷纷拔出腰间佩刀,向床榻扑去!
然而,就在刀光乍起的瞬间——
“嗖!嗖!嗖!”
数支弩箭从门外、窗外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射穿了冲在最前面三名黑衣人的胸膛!
紧接着,隔壁几间客房的门同时洞开,十余道黑影如鬼魅般涌出!他们皆着深灰色劲装,手持制式横刀,动作迅捷如豹,瞬间便将这些闯入者反向包围!
刀光如雪,血花迸溅!
这些灰衣人的战斗力远超宇文士及带来的死士,一个照面,便又有两人被砍翻在地。余下几人背靠背结阵,却也被逼得节节后退,转眼间便人人带伤。
宇文士及被护在中间,直到此刻,狂怒的头脑才被冰冷的现实浇醒。
弩箭、制式横刀、训练有素的合击阵型、远超寻常护卫的身手……
这绝不是普通富家子弟的护卫!
他猛地看向床榻方向——那个男人已迅速披上一件外袍,将女子完全护在身后,正冷冷地看着他。烛光下,那张脸……
宇文士及的心,沉入了冰窟。
他虽未在正式场合见过沈宏,但暗桩传回的画像,他看过无数次!
昭武皇帝,沈宏!
他……他竟然带着杨瑶,微服出宫,住在这寻常客栈里?!
自己竟一头撞了进来,还要杀他?!
“大、大人……”仅存的一名黑衣下属肩头中刀,鲜血淋漓,嘶声道,“事已败露!属下拼死护您冲出去!”
冲出去?宇文士及惨笑。
四周灰衣人已彻底封死了所有去路,窗外隐约还有人影晃动。这客栈,已成天罗地网。
这时,沈宏已穿戴整齐,缓步走上前来。暗卫首领立刻持刀护卫在侧。
“你是何人?”沈宏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宇文士及此刻已知在劫难逃,心中反而涌起一股破罐破摔的悲愤。他挺直脊梁,尽管狼狈,却仍试图维持世家子弟最后的体面,伸手指向沈宏,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我乃宇文士及!你……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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