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看向一旁的太医:“德妃如何?”
太医躬身:“回陛下,娘娘是劳累过度,心血耗损,又兼秋深气燥,引发虚火。需好生静养,不可再劳神。”
萧美娘闻言,眼圈一红,握住杨瑶的手:“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
杨瑶摇摇头,眼中却闪着执拗的光:“《昭武大典》是千秋功业,我不敢懈怠……”
“功业再大,也比不上你的身子要紧!”沈宏打断她,声音严厉,却透着心疼,“从今日起,大典的事暂且放下。你给朕好好养病!”
杨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宏的眼神压了回去。
她低下头,轻声道:“臣妾……遵旨。”
当晚,沈宏留在绮云宫。
他没有碰她,只是将她搂在怀中,像哄孩子般轻轻拍着她的背。杨瑶起初身体僵硬,渐渐地,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沈宏看着她憔悴的睡颜,心中一阵酸楚。
这个女人,背负着太多。前朝公主的身份,与母亲的伦理枷锁,还有那份想证明自己价值的执念……都压在她瘦弱的肩上。
“得让她放松放松。”沈宏心中暗想。
次日,杨瑶的病情好转,已能下床走动。
沈宏下了早朝便过来,见她气色好些了,便道:“今日天气好,朕带你出宫走走。”
杨瑶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陛下……臣妾的身份,不宜……”
“化个妆,戴个帷帽,谁知道你是谁?”沈宏笑道,“至于大典的事——瑶儿,那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等明年科举取士,朕招一批才子进来,让他们接着编。你把架子搭起来了,剩下的,交给天下人去做。你呀,该学会放手了。”
杨瑶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渐渐泛起水光。
他懂她。
他知道她拼命编纂大典,是想证明自己有用,想在这深宫中找到存在的价值。
而他告诉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以休息了。
“好……”她终于点头,声音哽咽,“臣妾……听陛下的。”
沈宏亲自为她挑选衣裳——一件寻常富家小姐穿的藕荷色襦裙,料子普通,但剪裁得体。又让宫女为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戴上遮面的帷帽。
镜中的女子,少了宫装的华贵,多了几分清丽秀雅。
“走吧。”沈宏也换了身青布长衫,像个普通的读书人。他牵起她的手,“今天,我们不当皇帝和妃子,就当一对寻常夫妻。”
萧美娘在宫门口送他们,眼中满是欣慰。她暗中吩咐薛姝,派一队暗卫化妆跟随,确保安全。
两人从侧门悄悄出宫,融入洛阳城繁华的街道。
此时的洛阳城,秋意正浓。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卖糖人的、捏面人的、吹糖画的,各色小摊前围满了孩童。茶馆里说书先生正在讲“昭武皇帝江陵破李靖”的故事,听客们叫好声不断。
杨瑶透过帷帽的薄纱,贪婪地看着这一切。
她已记不清,上一次这样自由自在地走在街上,是什么时候了。是江都未破时?还是更早的童年?
“糖葫芦,吃吗?”沈宏指着一个摊子。
杨瑶点头。沈宏买了两串,递给她一串。她撩起面纱,小心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那模样,像个得到心爱零食的孩子。
沈宏笑了,牵着她继续走。
他们去了西市,看了胡商带来的奇珍异宝;去了南街,听了茶馆里的戏文;甚至混在人群里,看了一场街头杂耍——喷火的艺人引来阵阵惊呼,杨瑶也跟着轻轻鼓掌。
午后,他们在洛水边的一家小茶楼歇脚。
二楼临窗的位置,能看见河上往来的船只。沈宏点了壶君山银针,几样点心。
“喜欢吗?”他问。
杨瑶重重点头,帷帽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喜欢……太喜欢了。郎君......我从未想过,外面的生活……如此生动。”
“那就多出来走走。”沈宏握住她的手,“接下来几日,我都陪你。咱们把洛阳城逛遍,去邙山看红叶,去龙门看石窟……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杨瑶心中涌起巨大的欢喜,却又担忧:“可郎君要上……”
“那里有美娘,还有那班老头。”沈宏笑道,“我也该放个假了。就当……补给你一个蜜月。”
“蜜月?”杨瑶不解。
“就是新婚夫妻单独出游的时光。”沈宏解释,“虽然咱们成亲久了,但补一个,也不晚。”
杨瑶脸颊绯红,心中甜得像蜜。
天色渐晚,两人却都不愿回宫。
“要不……”沈宏看着街上渐次亮起的灯火,“咱们今晚就在外面住?”
杨瑶一惊:“这……这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沈宏拉着她起身,“走,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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