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大步走到陈婤面前,俯身看着她:“筛选分类这件事,朕若交给你来做,你可愿意?”
陈婉清倒吸一口凉气。
陈婤也惊呆了,她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陛、陛下……臣妾……臣妾是女子,又是后宫……”
“女子如何?后宫又如何?”沈宏打断她,忽然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陈婤身子一僵,脸颊瞬间红透。
沈宏却不管这些,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笑意,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朕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以后就留在朕身边,帮朕分忧,可好?”
这不是在征求意见。
这是在宣告。
陈婤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和阳光的味道。她心跳如鼓,脑中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竟轻轻点了点头。
“好!”沈宏大笑,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跟朕来!”
“陛下!”陈婉清急忙起身,“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用来打破的。”沈宏回头看她一眼,目光炯炯,“婉清,你放心,朕不会亏待她。你安心养胎,朕晚些再来看你。”
说罢,便牵着陈婤,大步走出蕙草宫。
陈婉清站在院中,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她抚着腹部,心中五味杂陈。
是福?是祸?
她不知道。
沈宏牵着陈婤的手,一路往乾阳殿走。
宫道上的内侍、宫女远远看见,无不惊愕——陛下竟如此亲昵地牵着一个新晋才人的手,招摇过市?这恩宠,未免也太过了些!
陈婤低着头,脸颊烫得厉害,却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她想要抽回手,却被沈宏握得更紧。
“怕什么?”沈宏侧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朕牵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
陈婤心中一动,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硬朗的轮廓,那双眼中的光芒,是纯粹的欣赏与喜悦。
她忽然就不怕了。
乾阳殿后殿,萧美娘正对着一摞新送来的奏章蹙眉。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沈宏牵着陈婤进来,微微一怔。
“陛下,这是……”
“美娘,你来看。”沈宏不答,直接拉着陈婤走到书案前,将那一摞未批的奏章推到陈婤面前,“婤儿,你试试,将这些奏章分类。”
萧美娘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沈宏的意思。她压下心中疑惑,静观其变。
陈婤深吸一口气,在沈宏和萧美娘的注视下,开始翻阅奏章。
她的动作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左手拿起一本,扫几眼,便放到左侧;右手拿起一本,多看几眼,便放到右侧。偶尔有些犹豫的,她会略作停顿,但很快便能做出判断。
不到两刻钟,那一百多本奏章,已被她分成了三堆。
左边一堆最厚,约八十余本。中间一堆次之,二十余本。右边只有寥寥几本。
“陛下,娘娘,”陈婤声音清亮,“左侧这些,是无关紧要或地方可自决的琐事。如‘某县瑞麦生双穗’‘某郡修缮官道需追加预算五百贯’‘某卫请求更换破损军旗’……这些,可直接驳回,交尚书省或相关衙署处理。”
她指向中间那堆:“这些涉及具体政务,但非紧急军国大事。如‘江南漕粮入库清册’‘河东新附郡县官吏考核结果’‘工部呈报洛口仓扩建进度’……这些,可由陛下或娘娘批阅,但不必急于一时。”
最后,她拿起右边那几本:“这才是真正需要陛下即刻圣裁的要务。这一本,是徐世绩将军密奏,关于江陵水师整训中遇到的难题,需朝廷拨付专款。这一本,是魏徵大人所呈,关于明年科举的具体实施细则,涉及取士名额、考题范围等,需陛下定夺。这一本……”
她如数家珍,将每一本奏章的核心内容、轻重缓急,说得清清楚楚。
萧美娘越听,眼睛越亮。
她与沈宏批阅奏章,虽也能分辨轻重,但绝做不到如此快速、精准。陈婤这套分类法,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好!好!好!”沈宏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在殿中踱步,“有了此法,朕与皇后何须再熬夜?”
陈婤却还没说完。
她拿起中间那堆里最厚的一本奏章,翻开,指着其中一段:“陛下请看,这本是襄城太守所呈,洋洋洒洒八千余字,但核心内容只有三件事:请求减免今秋赋税三成、汇报境内流民安置情况、弹劾一名贪墨的县丞。”
她放下奏章,认真道:“奏章行文,当简明扼要。如此冗长,阅读起来耗时费力。臣妾以为,当立下规矩:所有奏章,字数不得超过一千字,且需按‘问题、缘由、建言’三段式书写,严禁空话套话。违者,可退回重写。”
她又拿起另一本字迹潦草的:“还有这本,是绛郡守将所呈,字迹难以辨认,词句不通。武将或许不擅文书,但奏章乃上行天听之文体,当由军中文吏代笔,以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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