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适时开口,一锤定音:
“魏卿、皇后所言,甚合朕意。科举之事,势在必行。”
他站起身,声音传遍大殿:
“传朕旨意——昭武二年四月初九,于洛阳开科举!明经、明法、明算三科并行!天下士子,无论士庶,皆可应试!”
“另,”他看向萧美娘,“皇后所提‘劝学所’‘驿马助考’之策,着礼部、户部、工部即刻议定细则,半月内施行!”
“再设‘恩科’——若有士子因路途艰难延误,可于正科后十日内抵京,由朕亲自主持补录!”
三重诏令,层层递进,将世家的所有反对理由全部堵死。
杨恭仁长叹一声,伏地叩首:“陛下圣明……老臣,无异议。”
“臣等无异议!”百官齐声。
这场交锋,胜负已定。
朝会散时,已近午时。
沈宏刚回到紫微宫后殿,一名女官便疾步而来,脸上带着喜色:“陛下!贵妃娘娘……发动了!”
沈宏心中一紧:“何时的事?”
“辰时末开始阵痛,现已入产阁。太医和稳婆都在,德妃娘娘也在那边守着。”
沈宏顾不得换下朝服,与萧美娘一起前往杨茹所居的清凉殿走去。
清凉殿外,已聚了不少人。杨瑶站在廊下,正低声吩咐宫人准备热水、参汤。见沈宏来,她迎上来:“陛下别急,太医说胎位正,贵妃姐姐身体也好,应当顺利。”
沈宏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产阁内隐约传来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让他心头一颤。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未时、申时……夕阳西斜。
沈宏就站在院中,一动不动。萧美娘劝他进去等,他摇头:“朕就在这儿。”
酉时三刻,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黄昏的寂静。
“生了!生了!”稳婆欢喜的声音传出,“是位小皇子!”
沈宏浑身一松,几乎站立不稳。
萧美娘扶住他,眼中也满是喜悦。
片刻后,稳婆抱着襁褓出来,跪地呈上:“恭喜陛下!恭喜娘娘!皇子重七斤三两,母子平安!”
沈宏小心翼翼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婴儿皮肤还红红的,眼睛紧闭,小嘴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哼声。
这是他的第三个孩子。
“璋……”他轻声道,“就叫沈璋,字兴汉。这是朕与贵妃先前定好的,愿他如美玉,温润而坚,兴我华夏正硕。”
他将孩子交给萧美娘抱了抱,然后快步走入产阁。
杨茹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但眼中却洋溢着柔和的光彩。见沈宏进来,她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沈宏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杨茹摇头,声音虚弱却幸福:“能……能为陛下诞育子嗣,是臣妾的福分。”
沈宏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好好休息。朕今夜陪着你。”
这一夜,沈宏果然留了下来。
他让宫人在杨茹床榻旁加了张软榻,就守在那里。杨茹睡一会儿,醒来看见他还在,便安心地再睡去。孩子偶尔啼哭,乳母抱去喂奶,沈宏也会起身看一看。
夜深人静时,萧美娘来过一次,见沈宏守着,便默默退去,只吩咐宫人备好宵夜和参汤。
沈宏握着杨茹的手,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种平实的满足。
江山、权柄、天下……那些宏大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眼前这个女子和新生婴孩的平安。
而与此同时,在编撰《昭武大典》的“文渊阁”内,另一场无声的变动正在发生。
韦珪正在核对一批前朝典籍,忽然一阵眩晕袭来,她扶住书架才未跌倒。眼前金星乱冒,胃里翻江倒海。
“娘娘!”随侍的女官急忙扶住她,“您怎么了?”
韦珪摆摆手,想说没事,却忍不住干呕起来。
女官是萧美娘精心挑选的老人,何等眼力。她立刻联想到韦珪近月的嗜睡、口味变化,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快,扶娘娘坐下,去请太医!”女官当机立断。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片刻,脸上露出笑容,压低声音:“恭喜娘娘,这是喜脉啊!约有两个月了。”
韦珪怔住了。
她抚上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常。有了?她真的有了沈宏的孩子?
狂喜之后,是深深的忧虑。编纂《昭武大典》正到关键处,她不想半途而废。而且前三个月最是不稳,她不想让沈宏空欢喜一场。
“此事,”她看向太医和女官,声音虽轻却坚定,“暂且不要声张。尤其……不要告诉陛下。”
“娘娘!”女官急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正因为是喜事,才要等稳了再说。”韦珪脸色依然苍白,眼中却闪着倔强的光,“陛下日理万机,又刚得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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