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撤退的命令如瘟疫般传遍战场。
正在冲锋的唐军愕然止步,城墙缺口处已经登城的士兵愣在当场,而后方传来鸣金收兵的尖锐锣声。
“退?为什么要退?”
“江陵……江陵败了!”
“李靖将军降了!”
恐慌如野火蔓延。
城墙上,赵大山拄着刀,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唐军,一时怔住。
他左肩、右腿各中一箭,血浸透甲胄,但依旧挺立。
“赵将军!”麦孟才浑身是伤奔来,“唐军退了!退得蹊跷!”
单雄信也从另一段城墙冲来,手中马槊还在滴血:“哨骑报,唐军中军在焚烧器械——这是真退,不是诈!”
赵大山眼中精光一闪。
他想起七日前沈宏的密令:“若唐军突然撤退,必是江陵有变。届时开关追击,痛打落水狗。”
“传令!”赵大山嘶吼,“能战的随我出关追击!其余守军固守关隘,谨防有诈!”
“诺!”
潼关门轰然洞开。
重甲营、陌刀营、龙骧重骑如饿虎出闸,扑向撤退的唐军。
尉迟恭率两千玄甲军断后,见昭武军追来,厉喝:“结阵!死战!”
玄甲军不愧是天下精锐,虽遭剧变,阵型不乱。重骑结圆阵,弓弩在外,长槊在内,死死挡住追兵。
赵大山、麦孟才、单雄信率军猛攻,但玄甲军死战不退。
血战半个时辰,玄甲军折损过半,尉迟恭身中五箭,仍持槊死战。
“尉迟将军!”亲卫哭喊,“撤吧!再打下去,玄甲军要打光了!”
尉迟恭望向西面——李世民的主力已退至十里外,安全了。
“撤……”他吐出一口血沫,“交替撤退,回长安!”
玄甲军残部且战且退。
赵大山追出二十里,斩获殿后部队首级三千余,因恐中伏,方才收兵。
潼关血战,至此终结。
同一时刻,襄陵战场。
汾水北岸,侯君集的两万唐军正追着“溃逃”的苏定方部深入绛郡腹地。
“将军!”副将策马追上侯君集,“探马来报,潼关方向有异动,似在撤退!”
侯君集皱眉:“撤退?秦王不可能退……除非……”
他猛地想起什么,脸色骤变:
“传令!全军止步!立刻北撤,退回汾水北岸!”
但已经晚了。
前方“溃逃”的苏定方部突然止步,转身,列阵。
两侧丘陵后,烟尘大作。
左翼,裴行俨率三千幽燕铁骑如黑色风暴般杀出。
右翼,苏定方本部一万五千步卒反身压上。
前后夹击。
“中计了!”侯君集嘶吼,“结圆阵!向汾水方向突围!”
唐军仓促应战。
但苏定方谋划多日,岂容他走脱?
重甲步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骑兵两翼掠阵——标准的围歼阵型。
战斗持续一个时辰,唐军阵型崩溃。
侯君集率亲卫队拼死突围,杀至汾水岸边,身边仅剩百余骑。
“将军!船!船来了!”亲卫指向河面。
数艘小船正从北岸驶来。
侯君集大喜,催马冲向河滩。
就在这时——
“侯君集!哪里走!”
一声虎吼如雷霆炸响。
裴行俨单骑杀透重围,手中马槊如毒龙出洞,直刺侯君集后心。
侯君集听得脑后风声,急侧身躲避。
“噗——”
马槊刺穿左肩甲胄,透体而出。
裴行俨猛力一挑,侯君集整个人被挑离马背,左臂齐肩而断!
“啊——!”惨叫声凄厉如鬼。
侯君集坠入汾水,血染河红。
亲卫拼死捞起,架着小船仓皇北逃。
裴行俨欲追,被苏定方拦住:
“穷寇莫追。传令——全军北渡汾水,堵住李孝恭,绝不能让他给逃了!”
“诺!”
井陉道。
李孝恭的三万大军已被围困三日。
东面,刘黑闼一万余步骑封锁出口。
西面,裴仁基两万大军从乐寿压来。
北面,苏定方、裴行俨的近两万精锐渡汾水北上,截断退路。
南面,是井陉天险。
“将军,”殷开山声音干涩,“粮草仅够两日,箭矢将尽……突围吧。”
李孝恭盯着地图,眼中尽是血丝:
“往哪突?东面刘黑闼的骑兵,西面裴仁基的重甲,北面苏定方新胜之师……南面是死路。”
他惨笑:“看来李靖是败了……我们,已成孤军。”
帐外突然传来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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