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众人,冷汗涔涔。
五路佯攻,是第一层烟雾。
柴绍奇袭洛阳,是第二层烟雾。
李靖灭萧铣取江陵,才是真正的绝杀。
三层杀局,环环相扣。
“陛下!”秦琼急道,“必须即刻回防洛阳!国都不容有失!”
“对!”罗士信也道,“江陵再重要,也比不上洛阳!洛阳若失,军心必乱,纵有十个江陵也难挽大局!”
众将纷纷附和。
只有萧美娘沉默。
沈宏看向萧美娘:“皇后,你怎么看?”
萧美娘抬起眼,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沈宏脸上。
“李靖三万精锐顺江而下,江陵内应里应外合——江陵至多守五日。五日后,江陵一失,江汉二十二郡传檄可定。届时李唐据长江上游,江南、淮南尽在其俯瞰之下。我们纵有洛阳,也不过是困守中原的孤城。”
帐内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洛阳是心脏,但江陵是咽喉。
咽喉被扼,心脏再强,也终将窒息。
“所以……”沈宏声音干涩,“我们要在洛阳和江陵之间,选一个?”
“是。”萧美娘直视他,“而且必须现在选。柴绍军已过熊耳山,最多两日便可兵临洛阳城下。李靖军若从夔门出发,顺江而下,四日可抵江陵。我们……没有时间两边都救。”
秦琼急道:“那就救洛阳!江陵再重要,也比不上国都!陛下,只要您在洛阳,军心就在,纵使丢了江陵,我们也能打回来!”
“打不回来了。”魏徵忽然开口,声音苍老了许多,“江陵一失,李唐控制长江,江南粮草再也无法通过水路北运。届时我军粮道只能走陆路,损耗倍增,补给线绵长……我们会被活活拖死。”
他看向沈宏,深深一揖:“陛下,臣……赞同皇后之见。江陵,才是此战的关键。”
“可洛阳怎么办?”秦琼低吼,“洛阳若失,大昭颜面何存?天下人会怎么看?”
萧美娘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凛然。
“本宫亲自镇守在洛阳。”她一字一顿,“洛阳有两万守军,而且城高池深,粮草足支半年——守半个月,绰绰有余。”
她转向沈宏,目光灼灼:“陛下,你去江陵。那里关乎天下大局。洛阳……交给臣妾。”
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后要守城?
“不可!”秦琼脱口而出,“皇后万金之躯,岂可涉险……”
“本宫不只是皇后。”萧美娘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本宫是萧美娘,是江都兵变中随陛下杀出重围的女人!是助陛下定江南、取中原、平河北的谋士!洛阳城,本宫守得起!”
她身上骤然迸发出的气势,竟让满帐悍将都为之一窒。
沈宏看着萧美娘,看着她眼中那簇熟悉的火焰——那是在江都破庙中,她说“我要与男子并肩立于朝堂”时的火焰。
这簇火从未熄灭。
沈宏闭上眼。
三息后,他睁眼,眼中已无半点犹豫。
“传令。”
声音斩钉截铁,如刀劈金石。
“第一,右龙骧卫秦琼、右昭武卫王猛,即刻集结本部最精锐的三千重骑、三千重甲鸳鸯兵。人配双马,携带十日干粮、三日饮水、双份箭矢。半个时辰后,随朕出发——南下江陵。”
“第二,右昭武卫主将沈光,率剩余一万兵马,即刻奔赴熊耳山东麓,拦截柴绍军。朕给你一道死令:不惜一切代价,将柴绍钉死在熊耳山,绝不放一兵一卒接近洛阳。”
“第三,皇后、魏徵、凌敬、杜淹,参谋部的所有人,即刻率亲卫返回洛阳,统筹城防。洛阳守军及各府亲兵,悉归皇后节制。”
“第四,传令徐世绩:左骁卫全军即刻西进,目标江陵。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必须在李靖攻下江陵前赶到江陵城下。”
四道军令,如四支利箭,射向四个方向。
帐内众人,无人再议。
每个人都明白——这是赌命,赌国运,赌天下。
“陛下,”秦琼抱拳,虎目含泪,“此去江陵八百里,纵使一人双马,也需四日。四日后,将士人马皆疲,如何迎战李靖生力军?”
“所以朕只带六千人。”沈宏看着他,“六千人,四日奔袭八百里,抵江陵时已是强弩之末。但朕要的,不是战胜李靖,是拖住他。”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江陵的位置:“拖住他,直到徐世绩的四万左骁卫抵达。届时内外夹击,李靖纵有三头六臂,也难逃败局。”
“可万一……”秦琼声音发颤,“万一徐世绩赶不到……”
“那朕就死在江陵城下。”沈宏平静道,“与六千将士,与江陵城,共存亡。”
帐内,落针可闻。
军令既下,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下沈宏和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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