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暖阳透过琉璃窗,洒在后殿的青砖上。
萧美娘正提笔批阅一份关于漕运损耗的奏折,眉头微蹙。沈宏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璜,目光却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阳光在她睫毛上镀了层金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陛下,贵妃娘娘求见。”殿外传来内侍轻柔的通报声。
萧美娘笔尖一顿,抬起头。沈宏也有些意外——杨茹性子安静,若非召见,很少主动来后殿。
“请进来。”
殿门轻启,杨茹款步走入。她今日穿了身水青色宫装,发髻简单绾起,只插一支白玉簪。见到沈宏和萧美娘都在,她行了礼,却欲言又止。
“茹儿有事?”沈宏坐直身子。
杨茹看了萧美娘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萧美娘何等聪慧,当即放下笔,笑道:“本宫正好要去尚服局看新制的凤袍样衣。允昭,你陪茹妹妹说说话。”
她起身时,经过杨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是一个温和的鼓励。
殿门重新关上。
沈宏起身走到杨茹面前,牵起她的手:“怎么了?手这么凉。”
杨茹抬起头,眼中闪着某种复杂的光——有喜悦,有忐忑,还有一丝少女般的羞涩。她咬了咬唇,声音轻得像羽毛:“陛下……能陪臣妾去御花园走走吗?”
五月的御花园,正是芍药盛开的时节。
沈宏牵着杨茹的手,走在青石铺就的曲径上。她的手指纤细微凉,被他整个包在掌心。
“今日怎么想起要见朕?”沈宏偏过头看她。
杨茹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襦裙,外罩月白纱衣,发髻上只簪了朵新鲜的芍药花。她低着头,耳垂微微泛红:“妾身……就是想见陛下了。”
这话说得轻,却让沈宏心头一软。
自洛阳定都以来,他忙于军国大事,确实冷落了后宫。萧美娘是皇后,要协理朝政;杨瑶身世特殊,他需谨慎对待;韦氏姐妹热情奔放,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唯有杨茹——这个曾经的如意公主,如今的贵妃,永远温婉娴静,从不争抢,只在角落静静等他。
“是朕不好。”沈宏停下脚步,将她揽入怀中,“这些日子,冷落你了。”
杨茹轻轻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前:“陛下是天子,该以天下为重。妾身……明白的。”
这话说得懂事,却让沈宏更生怜惜。
他牵着她往园子深处走。绕过一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那是太液池畔的听雨亭,三面临水,檐角挂着铜铃,风一过,叮当作响。
亭中石桌上,不知何时已摆好了茶点。一壶新沏的龙井,两碟桂花糕,还有一盘洗净的樱桃。
“你准备的?”沈宏惊讶。
杨茹抿嘴笑:“早上就让宫女来布置了。想着……若陛下能来,就在这里坐坐。”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沈宏给她斟茶,她却按住他的手:“该妾身服侍陛下。”
“今日不分君臣。”沈宏反握住她的手,“只有沈宏和杨茹。”
这话让杨茹眼眶微热。
她端起茶杯,小心吹凉,才递到他唇边。沈宏就着她的手喝了,又拈起一颗樱桃,喂到她嘴边。杨茹羞涩地张嘴接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颤。
“茹儿。”沈宏忽然唤她的小名。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杨茹点头:“在襄城军营。那时妾身还是柳茹燕,扮作难民混在军中。”
“那时你可真大胆。”沈宏笑了,“一个前隋公主,竟敢暴露在混迹在军营里,就不怕被糙汉掳掠了去?”
“因为妾身知道,一个能够开仓放粮、心向百姓的军阀,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杨茹抬眼看他,眼中波光潋滟,“而且我想看看,这样的一位仁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风吹过池面,荡起层层涟漪。沈宏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杨茹的脸更红了。
“陛下……”她忽然站起身,走到亭边,背对着他:“妾身……有话想告诉陛下。”
沈宏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她的身子很轻,很软,靠在他怀里刚刚好。
“你说,我听着。”
杨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芍药香。然后,沈宏听到一个让他兴奋的消息:
“妾身……有身孕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宏愣了三息,猛地扶住杨茹的肩膀:“你说什么?”
“妾身……有孕了。”杨茹的声音在抖,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太医昨日诊的脉,已经两个月了。”
沈宏盯着她平坦的小腹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
不是平日那种帝王的威严笑声,是真正开怀的、畅快的笑。他一把将杨茹抱起来,在亭中转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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