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将军饶命!”陈琮磕头如捣蒜,“末将愿降!愿降啊!”
徐世绩没理他,看向旁边的军需官:“清点完了?”
“回将军:缴获完好战船十八艘,受损十二艘;粮食三千二百石,弓弩八百张,箭矢两万支;另有黄金三百两,铜钱五万贯。”军需官顿了顿,“还有……在陈琮卧房搜出书信十七封,多是林士宏手令。”
“拿来。”
徐世绩快速翻阅那些书信。大多是寻常军令,但其中三封引起他的注意——一封命陈琮“加紧征收渔税”,一封抱怨“幕阜山用度太大”,还有一封提到“张家、李家、王家的家眷要看牢”。
他抬头看陈琮:“幕阜山有多少守军?”
“原、原本五千,上月调走两千回豫章,现在三千……”陈琮不敢隐瞒。
“家眷呢?”
“楚王……不,林士宏麾下三十六员将领,有二十八人的家眷在山上。还有他自家妻妾九人,子女十三人,加上服侍的奴仆,总共……四百多口。”
徐世绩眼睛微眯。
林士宏这手够毒——把部将家眷集中软禁,既是人质,也是筹码。难怪那些豪强不敢轻举妄动。
他起身,走到俘虏面前。
俘虏们惊恐地低下头。
“听着。”徐世绩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你们大多是被强征的百姓,本将不杀你们。”
他顿了顿:“愿回乡的,现在就可走,本将发三天口粮。愿从军的,经甄别后编入辅兵营,同等发饷。至于你——”他看向陈琮,“也放你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浪里蛟都急了:“将军!此人是林士宏妻弟,放虎归山啊!”
徐世绩摆手,走到陈琮面前,亲手给他松绑。
“回去告诉你姐夫。”他一字一句,“降者生,抗者死。本将在鄱阳湖等他三天——三天内投降,保他全家性命。三天后……”他笑了笑,“本将亲自去豫章取他首级。”
陈琮连滚带爬地跑了。
浪里蛟不解:“将军,这是为何?”
“第一,陈琮贪生怕死,回去必夸大我军兵力,乱林士宏军心。第二,我要让江南人都知道——我徐世绩说话算话,降者不杀。”徐世绩转身,“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湖面上开始撒网的渔船:“浪里蛟,传令:把那三千石粮食,分一半给鄱阳湖的渔民。”
“什么?!”浪里蛟瞪大眼,“那是军粮!”
“按我说的做。”徐世绩语气不容置疑,“每户一斗,就说——这是昭武皇帝赏赐的,因他们被林士宏盘剥多年。”
浪里蛟恍然大悟。
这不是施舍,是收心。
果然,当天下午,鄱阳湖周边十几个渔村的耆老齐聚水寨外,跪地高呼:“谢陛下天恩!谢将军活命之恩!”
徐世绩亲自扶起最年长的老渔夫:“老人家请起。从今往后,渔税减半,朝廷绝不再强征渔户为兵。”
老渔夫老泪纵横,忽然压低声音:“将军……老汉有一事禀报。”
“请讲。”
“三日前,有十几艘大船深夜过湖,往幕阜山方向去了。船上装的……像是粮草。”
徐世绩眼神一凝:“你看清了?”
“老汉在鄱阳湖打了五十年鱼,什么船没见过?那些船吃水深,行得稳,肯定是运粮的。”老渔夫顿了顿,“而且……每旬都有,时间很准,都是初三、十三、二十三夜里。”
徐世绩心中飞快计算。
今天十七,下次运粮是二十三——六天后。
他忽然笑了。
“浪里蛟。”
“末将在!”
“派快船盯住幕阜山通往鄱阳湖的所有水道。二十三日夜,我要截下那批粮。”徐世绩眼中闪着光,“林士宏把将领家眷当人质,我们就断他的粮——看看是亲情重要,还是肚子重要。”
消息传到豫章时,林士宏正在楚王府饮宴。
“报——龙口水寨失守!陈将军……陈将军被俘后放回,正在府外求见!”
“哐当!”林士宏摔了酒杯,“废物!五千人守不住一个水寨?”
幕僚低声道:“大王,徐世绩只用一刻钟就破了内寨,生擒陈将军。此人不简单……”
“不简单个屁!”林士宏暴怒,“一个瓦岗降将,也敢在本王地盘撒野?传令:让张奎率两万人北上,给本王夺回鄱阳,提徐世绩的人头来见!”
“大王三思!”有老将劝阻,“徐世绩既敢放陈将军回来,必有后手。不如固守豫章,等萧铣或李唐的援军……”
“等?”林士宏冷笑,“等他们来分本王的江山?不必多言,速去!”
两万楚军当日开拔,浩浩荡荡杀向鄱阳。
而此时的鄱阳湖南岸的一处峡谷。
徐世绩站在崖顶,看着下面蜿蜒的官道。周铁柱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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