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沈宏巡视完城防回宫,在宫道上遇见李秀宁。
她一身戎装,正带着几名女卫匆匆而行。见到沈宏,立即行礼:“陛下。”
“这么晚还在忙?”沈宏问。
李秀宁犹豫了一下,然后道:“陛下……臣妾有一事。”
“讲。”
“若真有战事,凤翔卫……可否上前线?”她问得小心翼翼,“哪怕只是押运粮草、守卫营寨也好。”
沈宏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忽然笑了:“等你们练成精锐,朕亲自为你们授旗。”
李秀宁眼眶一红,郑重抱拳:“臣妾必不负陛下所托!”
她转身离去,步伐轻快有力。
沈宏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感慨——有些人,给一点信任,就能还你一片忠诚。
长江北岸,夜。
三十艘战船隐在芦苇荡中,船头包了麻布,桨叶裹了草绳。浪里蛟赤脚站在船头,盯着对岸零星的灯火——那是林士宏设在鄱阳湖口的哨站。
“徐将军。”他回头,压低声音,“再往前二里就出芦苇荡了,真要今夜动手?”
徐世绩从船舱走出,一身黑色水靠,脸上涂了河泥。他望了望天色——月隐星稀,正是夜袭的好时候。
“林士宏的水师主力在豫章。”他声音平静,“鄱阳湖口只有八百守军,战船五十艘。我们三千水卒,三十艘快船,够了。”
浪里蛟舔了舔嘴唇:“可将军说过,此战关键在快。怎么个快法?”
徐世绩没答话,从怀中掏出一张粗麻布,摊在甲板上。月光下,看得出是鄱阳湖口的地形简图。
“龙口水寨,分三重。”他用手指点着,“外寨临湖,有箭楼四座。中寨屯兵,可容千人。内寨是码头,停泊战船。”他抬头看浪里蛟,“你带二十艘船攻外寨,动静要大,把守军引出来。”
“那内寨呢?”
“我亲自去。”
浪里蛟瞪大眼睛:“将军!内寨必有重兵……”
“正因有重兵,才必须一击必杀。”徐世绩卷起地图,“林士宏的妻弟陈琮守此寨,此人贪杯好赌,每夜必饮。今夜是十五,按惯例,他会聚众赌钱,守备最松。”
他顿了顿:“浪里蛟,你信不信我?”
浪里蛟沉默了三个呼吸,咬牙:“信!”
“好。”徐世绩点头,“子时三刻,你攻外寨。我带十艘船从西侧浅滩绕过去,直扑内寨。记住——破寨后不追溃兵,不抢财物,只做三件事:占水门、烧码头、擒陈琮。”
“末将领命!”
子时二刻,龙口水寨。
中军大帐里果然热闹。七八个将领围着赌桌,骰子在碗里叮当乱响。主将陈琮已喝得满面通红,手里攥着几吊铜钱,大吼:“开!开!”
“豹子!又是豹子!”庄家惊呼。
陈琮哈哈大笑,把铜钱全揽到怀里:“老子今天手气——”
话音未落,外寨忽然传来刺耳的锣声。
“敌袭!敌袭!”
帐中瞬间大乱。陈琮酒醒了一半,抓起佩刀就往外冲:“哪来的敌人?多少人?”
“湖面上!黑压压一片,至少五十艘船!”
“放箭!快放箭!”陈琮冲到寨墙边,只见湖面上火光点点——那是浪里蛟船队点的火把,远远看去,真像有数十艘战船扑来。
箭楼上的守军拼命放箭,但敌船离得远,箭矢大半落水。
“将军,要不要出寨迎战?”副将急问。
陈琮犹豫了。姐夫林士宏再三叮嘱“坚守不出”,可是……
就在这时,西侧忽然传来惨叫。
“有人摸上来了!”
陈琮猛回头,只见内寨码头方向火光冲天——十条快船不知何时已靠岸,数百黑衣士卒正疯狂砍杀守军。为首一人手持横刀,连斩三人,直扑中军大旗。
“那是……”陈琮瞳孔骤缩。
那人已冲到十步之内,火光映亮了他的脸——冷峻,眼中毫无波澜。
陈琮举刀格挡,“铛”的一声,虎口崩裂。他还想再战,徐世绩的第二刀已至——不是劈,是挑,刀尖自下而上,精准挑飞了他的刀。
第三刀,架在了脖子上。
“降,或死。”徐世绩声音平静得像在问路。
整个内寨忽然安静了。守军看着主将被擒,看着码头熊熊大火,看着外寨方向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哐当。”有人丢了兵器。
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徐世绩扫视全场,提高声音:“丢械者免死。顽抗者——诛!”
最后一个“诛”字出口,杀气弥漫。剩下的守军再无战意,纷纷跪地。
从浪里蛟佯攻,到徐世绩破内寨,全程不到一刻钟。
黎明时分,鄱阳湖面浮着淡淡晨雾。
龙口水寨已插上昭武赤旗。码头的火被扑灭了,但焦木残骸还在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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