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缠绵后,沈宏重新将她抱起来,走进殿内。衣衫半解地倒在榻上时,陈婉清已经软得像一滩水。
等到终于平静下来时,两人都已累得说不出话。
陈婉清趴在沈宏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笑了。
“笑什么?”沈宏抚着她的长发。
“笑臣妾……竟也有这么荒唐的时候。”她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在院子里就……”
沈宏也笑了:“不喜欢?”
陈婉清没回答,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夜深了,两人却都没有睡意。
“婉清。”沈宏忽然开口,“等听乐轩建起来,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陈婉清想了想:“臣妾想……先整理前朝的宴乐谱。那些曲子虽然铺张,但有些编排之法、和声之道,其实很有讲究。若能取其精华,去其奢靡,或许能编出新的雅乐。”
“新雅乐?”
“嗯。”她点头,“陛下开国,该有属于自己的礼乐。不是照搬前朝,也不是全盘新创,而是在旧的基础上,长出新的东西。”
沈宏静静听着。
“就像那首《广陵散》。”陈婉清继续说,“嵇康死了,曲子绝了,但千年后还有人记得,还有人想把它找回来。好的东西,是不会真绝的——它会在某个时候,以某种方式,重新活过来。”
她转头看他:“陛下打下的江山,也该是这样。不是把前朝的一切都砸碎,而是把好的留下来,坏的去掉,然后……长出新的样子。”
沈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婉清,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比魏徵他们上的十道奏折都有用。”
陈婉清脸红了:“臣妾胡说八道罢了……”
“不。”沈宏认真地说,“是朕以前小看你了。以为你只是个懂音乐的才女,现在看来……你懂的不只是音乐。”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看着她惊慌的眼睛:“朕忽然觉得,给你个听乐轩,可能还不够。”
“陛下……”
“等你把听乐轩做起来,朕让你兼掌礼部的乐司。”沈宏说,“不是虚衔,是真管事的职位。你敢不敢接?”
陈婉清呼吸急促起来。
掌乐司?那是正四品的官职,从来都是男人的位置,而且必须是科举出身、有资历的文官才能担任。
一个后宫妃嫔,去当朝官?
“陛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朕定的。”沈宏笑了,“美娘能当皇后还能参政,你为什么不能当个乐司?”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当然,不是现在。等你做出成绩来,等朝野都看见听乐轩的用处,到时候,就没人敢说什么了。”
陈婉清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那不只是得到重任的欣喜,更是一种被看见、被认可的感动——这个男人,真的在认真地看她的才华,而不是只看她的容貌。
“臣妾……定不负陛下所望。”
两人又缠绵了一会儿,终于相拥睡去。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而在蕙草宫外,新挂上的“听乐轩”匾额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风雅的地方,将来会织成怎样一张网——一张用乐谱掩护,用琴音传递,能听见天下弦外之音的网。
三日后,听乐轩正式开阁。
陈婉清穿着素雅的宫装,站在阁前迎接第一批乐师——有从江南请来的琴师,有从关中找来的鼓手,有从河北来的歌者,甚至还有两个西域来的胡琵琶手。
薛姝安排的人也混在其中,不显山不露水。
开阁仪式很简单,陈婉清只是弹了一曲自己新编的《春江月》,曲调平和悠远,像是要把这些年战乱的戾气都化开。
沈宏没有露面,但送来了御笔亲题的匾额,还有一句话:
“乐以和众,音以通神。望诸君同心,复我华夏正音。”
很冠冕堂皇的话。
但陈婉清知道,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听乐轩要做的事,是正事,是大义,谁也别想找茬。
仪式结束后,她回到蕙草宫,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乐谱残卷,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
但也很踏实。
这是她自己的位置,不是靠着恩宠得来的,而是靠本事挣来的。
也是那个男人,给她的信任。
“娘娘。”侍女进来禀报,“薛统领来了。”
陈婉清收拾心情:“请。”
薛姝进来时,还是一身利落的劲装,但表情比往常温和些:“恭喜娘娘,听乐轩今日气象很好。”
“薛统领坐。”陈婉清亲自给她斟茶,“往后,还要多仰仗你。”
“娘娘客气了。”薛姝接过茶,压低声音,“第一批人手已经安排好了,下个月就会以采风的名义出去。河北、江南、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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