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沉默片刻,忽然拔剑:“传令,全军向西北方向突围。能走多少……是多少。”
“西北是峭壁……”
“正因为是峭壁,沈宏才可能疏忽。”李靖翻身上马,“告诉弟兄们,跳崖或许死,留下一定死。选吧。”
残存的两万多唐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向西北。那里是谷水上游最险峻的河段,两岸峭壁如削,河水湍急。但此刻,这绝地成了唯一的生路。
昭武军显然没料到这一着,包围圈在西北方向出现了短暂的空隙。李靖亲率亲卫断后,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当黎明第一缕光照亮谷水时,李靖站在西岸峭壁上,回头望去。
河滩上尸横遍野,至少一万唐军没能渡河,成了俘虏。浮桥的残骸还在燃烧,黑烟直上云霄。
而他身边,只剩八千残兵。
“将军,追兵上来了!”亲卫急道。
李靖最后看了一眼东岸洛阳城头那面赤旗,咬牙:“走!”
跳崖,渡河,向西溃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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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黎明,潼关以东五十里,饮马滩。
李世民站在高坡上,看着对面缓缓列阵的“昭武主力”。旗帜如林,甲胄鲜明,看起来确实有三万之众。
但他眉头紧皱。
“秦王,不对劲。”长孙无忌低声道,“看他们阵型,前排过于密集,后排稀疏。”
李世民观看许久,忽然笑了:“沈宏没来。”
“什么?”
“来的是秦琼,兵力最多一万五千人。”李世民道,“沈宏用疑兵拖住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李靖。”
话音未落,一骑探马飞驰而来,滚鞍下马时几乎摔倒:“秦王!谷水急报!李靖将军昨夜渡河遇伏,伤亡过半,现正向西溃退!”
帐内死寂。
李世民脸色不变,但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沈宏呢?”
“不知!但谷水战场上,出现了程知节、罗士信的旗号!”
“龙骧卫的两员副将……”李世民眼神骤冷,“那秦琼这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北面。
几乎同时,北面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支骑兵如黑色洪流般涌来,没有旗号,但那种沉默的、如山倾压的气势,让久经战阵的玄甲军都为之色变。
“幽燕铁骑。”李世民一字一句,“裴行俨。”
他明白了。
沈宏用秦琼的疑兵拖住他,用程知节、罗士信伏击李靖,再用裴行俨这柄暗藏的利刃,直插他的侧翼!
好一个三线齐发!
“秦王,怎么办?”侯君集急问。
李世民看着越来越近的幽燕铁骑,又看向对面开始缓缓推进的秦琼部,忽然笑了。
“沈宏以为本王会退?”他翻身上马,“那本王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绝地反击。”
他举起马槊:“传令,玄甲军全部出动,正面击溃秦琼!步兵结方阵,死守侧翼,挡住裴行俨!”
“秦王,两面作战……”
“本王知道。”李世民眼中燃烧着战意,“但沈宏敢赌,本王就敢跟。看谁先撑不住!”
战鼓擂响。
饮马滩上,决定天下走势的野战,终于爆发。
而此刻,谷水上游。
李靖的八千残军正在狼狈西逃,忽然前方山口转出一支骑兵,打着“尉迟”旗号。
“是尉迟恭将军!”唐军欢呼。
尉迟恭策马上前,看着李靖的残兵,沉声道:“大将军,秦王有令,命你部即刻转向,南下武关,与李孝恭将军会合。”
李靖一愣:“那潼关……”
“潼关已空,秦王自有安排。”尉迟恭压低声音,“大将军,这一仗我们输了局部,但还没输全局。保存实力,来日再战。”
李靖看着身后追兵越来越近的烟尘,又看向南方武关方向,最终咬牙:“传令,南下!”
残军转向,消失在南方山道中。
而尉迟恭率两千精骑,掉头向东,目标——饮马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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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宏在洛阳城头接到两份战报。
一份是程知节的:“李靖溃逃,歼敌八千,俘敌万二。未将正与罗士信追击。”
一份是秦琼的:“饮马滩遇李世民主力,裴行俨将军已投入战场。战况胶着,请求援军。”
沈宏看完,递给魏徵:“参谋部,该你们了。”
魏徵与凌敬、杜淹快速商议,片刻后道:“陛下,臣建议——停止追击李靖,命程知节、罗士信、刘黑闼、苏定方所部骑兵即刻西进,驰援饮马滩。另,调王雄诞部出北邙山,赵大山部出龙门山,全部西进。合围李世民。”
“围得住吗?”沈宏问。
“围得住。”凌敬斩钉截铁,“李世民为救李靖,已率主力远离潼关。此刻饮马滩战场,唐军约四万,我军若合兵,可达六万。兵力占优,地形有利,可一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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