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按第二套方略。”李世民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太原划向幽州,“李靖那边,可以动了。”
“真要打幽州?”侯君集迟疑,“军都陉天险,且绕行千里,补给线太长。”
“所以不是真打。”李世民眼中闪过精光,“是佯攻。李靖三万大军做出奔袭幽州的姿态,沈宏必调河北兵马北上协防。届时……”他手指忽然南下,停在河阳位置,“潼关这边的玄甲主力,强渡黄河,直取河阳!”
声东击西!
长孙无忌眼睛一亮:“河阳若下,洛阳北面再无屏障。届时我军可沿黄河东进,与从武关北上的李孝恭部,对洛阳形成夹击之势!”
“但沈宏若看破……”杜如晦忧虑。
“看破又如何?”李世民淡淡道,“他要守幽州,就必须调河北兵。要守河阳,就必须分潼关兵。兵力就这么多,顾此必然失彼。”
他顿了顿:“这就是实力碾压。沈宏的参谋部再厉害,也不可能变出兵来。”
房玄龄点头,却又提醒:“秦王,颉利可汗那边……”
“已经谈妥了。”李世民从怀中取出一封羊皮书,“许他河西五郡,岁贡绢十万匹。三万突厥骑兵三日后南下,佯攻幽州,配合李靖。”
“佯攻?”侯君集疑惑,“既已许了重利,为何不真打?”
“因为突厥人不可信。”李世民将羊皮书投入火盆,“让他们真打,万一打下幽州不还,反倒成了心腹大患。佯攻即可——只要逼沈宏分兵,就够了。”
火苗吞噬了盟约,帐内光影跳动。
“传令吧。”李世民坐回主位,“李靖部三日后出太原,做出奔袭幽州姿态。潼关这边,全军备战,五日后强渡黄河。”
“那武关李孝恭……”
“让他加紧攻势。”李世民看向南方,“宜阳若能下,沈宏就真该急了。”
命令一道道传出。
这场关乎天下归属的棋局,进入了中盘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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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县行宫。
这里原是前隋离宫,依山傍水,易守难攻。萧美娘产后在此休养,三千禁军驻防,更有李秀宁新练的五十女卫协防。
是的,女卫。
当李秀宁披甲佩刀,带着五十名同样戎装的女子出现在行宫校场时,连久经战阵的禁军将领都为之侧目。
这些女子年龄从十六到三十不等,来历各异——有河北逃难来的猎户之女,有江南被卖入教坊的乐户,甚至还有几个是郑氏抄没后没入宫中的婢女。但此刻,她们都穿着统一的皮甲,手持制式横刀或弩机,队列整齐,眼神凌厉。
“娘娘。”李秀宁单膝跪地,“女卫已编练完成,请娘娘检阅。”
萧美娘在杨茹搀扶下走出殿门。产后七日,她脸色仍苍白,但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起。”她看着那五十女子,“练了多久?”
“二十二天。”李秀宁起身,“每日寅时起,亥时歇。练刀法、弩术、阵型、攀爬、暗语,还有……杀人技。”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萧美娘走到队列前,目光扫过那些女子:“为何从军?”
前排一名脸上带疤的女子出列:“回娘娘,民女一家被流寇所杀,只剩民女一人。从军,是为报仇,也是为……再不让人欺负。”
又一名女子道:“民女原是织户,县令强征民女入府为妾,父兄阻拦,被活活打死。从军,是为活命,也是为……有刀。”
“民女是郑氏婢女,郑家倒后,按律该没入教坊。是李昭容求了陛下恩典,许我等戴罪立功。从军,是为赎罪,也是为……重新做人。”
一个个声音,一个个故事。
乱世中的女子,命运比男子更凄惨。而从军,是她们能找到的,唯一的出路。
萧美娘沉默良久,忽然道:“秀宁。”
“臣妾在。”
“这支兵,本宫交给你了。”萧美娘这是以皇后身份下令。
李秀宁浑身一震,重重叩首:“臣妾……必不负娘娘重托!”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冲进行宫。传令兵滚鞍下马,急报:
“娘娘!河北急报!李靖三万大军出太原,方向……幽州!”
萧美娘脸色一白,但瞬间恢复:“还有呢?”
“潼关唐军大规模调动,疑似要渡河攻河阳!武关李孝恭部连攻宜阳三日,宜阳守将求援!”
多线告急!
李秀宁霍然起身:“娘娘,行宫兵力不足三千,若唐军分兵来袭……”
“不会。”萧美娘却摇头,“李世民的目标是洛阳,不是巩县。”
李秀宁眼中闪过明悟:“臣妾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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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都陉西口。
李靖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东面连绵的燕山。三万唐军已在这里扎营,炊烟袅袅,看起来是要长期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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