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孟才拳头握得咯咯响:“李世民……好狠的算计。”
“他知道我们会走崤山小道。”单雄信咬牙,“必是有人泄密。”
沈宏没说话。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洛阳划到潼关,再从潼关划到风陵渡,最后停在崤山位置。
“王雄诞渡河是明棋,赵奎走崤山是暗棋。”他缓缓道,“李世民能精准伏击赵奎,说明他不仅知道暗棋,还知道暗棋的路线、时间……”
他转身,眼中寒光如刀:“裴矩。”
只有裴矩这个级别,才能接触到王雄诞全军的调防计划,才能知道崤山小道这条绝密路线。
“陛下,是否……”麦孟才做了个斩杀的手势。
“不。”沈宏摇头,“现在杀他,会打草惊蛇。李世民还指望他传递更多消息呢。”
他顿了顿:“那就……给他传。”
“陛下的意思是?”
沈宏走到案前,提笔疾书。写完后,他将信纸递给麦孟才:“让裴矩‘无意间’看到这份军报。记住,要做得自然。”
麦孟才接过一看,瞳孔骤缩。
信上写的是:“王雄诞部伤亡惨重,已命其撤回北岸。着沈光率右昭武卫,三日后经邙山小道驰援潼关。”
邙山小道,另一条隐秘路线,但比崤山更险。
“陛下,这是……”
“诱饵。”沈宏淡淡道,“李世民既然喜欢埋伏,朕就再送他一队人马。不过这次……”
他看向单雄信:“你的左龙骧卫,该动动了。”
单雄信抱拳:“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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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陵渡南岸,战事进入白热化。
王雄诞亲率第三批两千人渡河后,右威卫在南岸已集结三千兵力。但尉迟恭的五千唐军死死咬住滩头阵地,双方在冰封的河岸上反复拉锯。
“将军,左翼撑不住了!”王洪满脸是血地跑来,“唐军调来了床弩,专射咱们的盾阵!”
王雄诞抬眼望去,只见左翼阵地已经崩开一道缺口,唐军重步兵正试图从那里楔入。一旦被分割,滩头阵地就完了。
“传令,放弃左翼,收缩阵型。”他冷静下令,“弓弩手全部上高坡,覆盖射击。其余人,跟本将军……”
他翻身上马,长槊高举:“冲阵!”
“将军不可!您是主帅——”
“主帅就该死在最前面!”王雄诞一夹马腹,率先冲出。
主将冲锋,右威卫士气大振。原本收缩的阵型猛然爆发,如困兽般反向扑向唐军。王雄诞一马当先,长槊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尉迟恭在对面高坡上看见这一幕,眉头微皱:“王雄诞……倒是条汉子。”
“将军,要不要调玄甲军过来?”副将问。
“不用。”尉迟恭摇头,“秦王有令,玄甲军要留着对付沈宏的龙骧卫。区区王雄诞,本将还吃得下。”
他挥手:“传令,两翼包抄,把他们压回河里。”
唐军阵型变动,开始从两侧迂回。右威卫渐渐被压缩到河边不足百丈的狭长地带,背后就是浮冰碰撞的黄河。
“将军!没路了!”王洪嘶吼。
王雄诞环顾四周。三千人已折损近半,剩下的也大多带伤。箭矢将尽,刀口卷刃。
他看向北岸——那里还有七千将士待命,但渡船已被唐军火箭焚毁大半,短时间内过不来了。
绝境。
就在这时,北岸忽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王雄诞抬头,看见北岸高坡上,不知何时立起了一面赤色大旗。旗下一人金甲红袍,正遥遥望来。
虽然隔着一里宽的河面,但他一眼就认出了——
是陛下!
沈宏亲至!
几乎同时,南岸东侧山林中,忽然杀声震天。一支黑色骑兵如利刃般切入唐军侧翼,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玄甲骑?!”尉迟恭大惊,“不对……是昭武龙骧!”
单雄信的左龙骧卫,到了!
这支三千人的重甲骑兵,人披明光铠,马覆铁面帘,如钢铁洪流般碾过唐军阵地。尉迟恭匆忙调兵抵挡,但轻步兵在重骑面前如纸糊一般,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撤!撤回大营!”尉迟恭咬牙下令。
但已经晚了。
龙骧卫冲破侧翼后并不恋战,而是直扑中军——尉迟恭的指挥位置。单雄信一马当先,马槊横扫,三名亲卫被同时挑飞。
“尉迟恭!纳命来!”
尉迟恭举槊相迎。两杆马槊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溅。只一合,尉迟恭就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单雄信的力气,比他预想的还大!
“保护将军!”亲卫拼死扑上。
混战中,尉迟恭肩甲被劈开一道口子,鲜血迸流。他咬牙再战,但龙骧卫已经彻底搅乱了唐军阵型。原本包围右威卫的唐军,反而被内外夹击。
“走!”尉迟恭知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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