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潼关外的唐军大营。
李世民正看着最新情报,眉头微皱。
“沈宏亲率主力出洛阳,方向是潼关。”他将情报递给身旁的长孙无忌,“他这是……要跟我决战?”
“不像。”长孙无忌摇头,“龙骧卫是重骑,攻城无用。他带重骑来潼关,必是打算野战。”
“野战?”李世民眼中闪过精光,“在潼关前,跟我的玄甲军野战?”
“可能只是疑兵。”房玄龄沉吟道,“真正的杀招,或许在别处。王雄诞的右威卫至今不见踪影,沈光的右昭武卫也未出现在潼关……”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报:“秦王!河东密报!王雄诞部一万人马,昨夜出现在平陆县,正在渡河!”
“渡河?”李世民快步走到地图前,“平陆……那是要袭击河东腹地?”
“不。”房玄龄忽然道,“他是要去——风陵渡!”
风陵渡,黄河要津,距潼关仅六十里。若王雄诞占据风陵渡,就能从北面威胁唐军侧翼,甚至截断唐军与河东的联系!
“好一招围魏救赵。”李世民眼中露出赞赏,“沈宏这是要逼我分兵。”
“那……分吗?”侯君集问。
“分。”李世民果断道,“尉迟恭,给你五千精锐,即刻北上,在风陵渡南岸布防。王雄诞若敢渡河,就把他打回去。”
“诺!”
尉迟恭领命而去。
李世民重新看向潼关方向,嘴角微扬:“沈宏,你出一子,本王应一子。咱们……慢慢下。”
帐外,寒风呼啸。
而千里之外的幽州城外,李靖的三万大军,已悄然抵达军都陉西口。
更南方,李孝恭的两万前锋,已抵宜阳城下。
天下这盘棋,在这一夜,真正落下了所有棋子。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血流成河。
风陵渡北岸。
黄河在冬日里收缩了腰身,但河面依然宽阔,水流湍急处浮冰碰撞,发出瘆人的嘎吱声。王雄诞站在岸边高坡上,看着对岸朦胧的灯火——那是唐军的营寨,沿河一线展开,至少五千人。
“将军。”副将王洪低声道,“尉迟恭的旗号。他来得比预想中快。”
“陛下说过,李世民不是庸才。”王雄诞神色平静,“一万对五千,渡河作战,优势在我。传令,第一队五百人,乘羊皮筏先渡,抢占滩头。”
“诺!”
五百名右威卫精锐脱下甲胄,只穿皮袄,背着弩机和短刀,两人一组坐上羊皮筏。这些筏子用整张羊皮吹胀缝制,轻便迅捷,在夜色中如鬼魅般滑入河水。
对岸唐军很快发现了动静。箭矢如雨射来,但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大半落空。只有十几艘筏子中箭漏气,士兵落水,但更多人已经冲上南岸滩涂。
“杀!”
短兵相接的厮杀在滩头展开。右威卫的鸳鸯阵在狭窄地形威力大增,而且这些人都是王雄诞亲手训练的悍卒,硬是在唐军防线撕开一道口子。
“第二队,上!”王雄诞挥手。
第二批五百人乘木筏渡河。这次唐军有了准备,火箭如流星般射来,三艘木筏起火,士兵惨叫着跳河。但其余木筏还是冲上了岸。
滩头阵地渐渐稳固。
“将军,该您了。”亲兵校尉牵来战马。
王雄诞却摇头:“再等等。”
“等什么?”
王雄诞望向东方天际——那里,启明星刚刚升起。
“等天快亮的时候。”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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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崤山小道。
这是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古道,最窄处仅容一马通过,一侧是绝壁,一侧是深渊。赵大山派来接应的五百向导,此刻正艰难地引领右威卫主力通过最险要的“鬼见愁”路段。
“将军小心!”向导头领拉住王雄诞副将赵奎的马缰,“前面三十丈是‘鬼哭岭’,路宽不过三尺,马匹需蒙眼通过。”
赵奎抬头,只见两座山峰几乎贴在一起,中间只留下一道缝隙。月光从缝隙漏下,照在结冰的路面上,泛着幽蓝的光。
“下马,牵行。”他果断下令。
八千人的队伍如长蛇般缓慢穿行。马蹄裹了麻布,兵士口中衔枚,除了风声和冰层碎裂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动静。
就在前队通过一半时,异变陡生。
上方绝壁忽然滚落巨石!
“敌袭!”赵奎嘶吼,“举盾!”
但太迟了。十几块磨盘大的石头从百丈高处砸下,瞬间将二十多名兵士连人带马砸成肉泥。更可怕的是,巨石堵住了前路,后路也被落石截断!
“中埋伏了!”向导头领脸色惨白,“这条路除了咱们,只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支弩箭贯穿了他的咽喉。
箭是从上方射来的。
赵奎抬头,看见绝壁上出现了数十个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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