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没有去陕县——那里没有行营,也没有大军。他亲率主力精锐,此时正悄然驻扎在洛阳西郊的龙门山。从这里到潼关,快马一日可至。
“陛下。”麦孟才从山下策马而来,“探马来报,李世民昨夜已退兵五里,但营寨未撤,灶烟未减,是在重整。”
“他在等。”沈宏站在山巅,遥望西方,“等李靖在井陉打开缺口,等朕的援军露出破绽,也等……”他顿了顿,“等洛阳城里,有人给他递消息。”
麦孟才心头一凛:“陛下是说……”
“裴矩那条线,该动了。”沈宏转身,“薛姝那边有消息吗?”
“有。裴矩昨夜亥时见了三个人——户部度支郎中郑昀,将作监少监陈槟,还有……”麦孟才压低声音,“河阳来的信使,说是王雄诞将军派来催粮的。”
“催粮?”沈宏挑眉,“王雄诞的粮草三日前才拨足,何须再催?”
“臣已查实,那信使是假的。真信使在来洛阳的路上,‘意外’坠崖了。这个假信使进了裴府后,待了半个时辰才出,出城时走的是南门,不是回河阳的北门。”
沈宏眼中寒光一闪:“追上了吗?”
“追上了,但……服毒自尽了。身上搜出一封密信,是用暗语写的,正在破译。”
“破译出来第一时间报朕。”沈宏望向洛阳方向,“另外,让魏徵去‘探望’裴矩。就说朕关心老臣身体,赐参汤一盅,看着他喝下去。”
麦孟才明白——这是要软禁监控了。
“那朝中事务……”
“让凌敬暂代右仆射之职。”沈宏顿了顿,“记住,要‘自然’地交接,不能让裴矩察觉朕已起疑。”
“诺。”
麦孟才退下后,沈宏独自站在山巅。晨风凛冽,吹动他猩红披风。
“陛下。”秦琼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王雄诞将军传信,已过崤山第一险‘鬼见愁’,明日午时可抵潼关东三十里的黑松林。”
“告诉他,不要急着进关。”沈宏道,“在黑松林潜伏,等朕号令。”
“那潼关那边……”
“赵大山守得住。”沈宏语气笃定,“他手下一万两千人,粮草箭矢充足,关墙又刚加固过。李世民就算把玄甲军全赔上,没有十天半月也啃不下来。”
他看向秦琼:“秦将军,依你看,李世民接下来会怎么打?”
秦琼沉思片刻:“李世民用兵,最善‘正奇相合’。正面强攻潼关是‘正’,但他必有‘奇’兵。这奇兵可能是李靖出井陉,也可能是……”他顿了顿,“从我们想不到的地方来。”
“比如?”
“黄河。”秦琼手指在空中虚划,“从河东渡河,袭击河阳,截断潼关与洛阳的联系。或者……走武关道,从南面迂回。”
沈宏点头:“朕也是这么想。所以王雄诞不能全去潼关,要分兵守河阳。但河阳兵一走,洛阳西面就空了……”
两人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是一盘险棋。每一个子落下,都可能满盘皆输。
“报——”
探马飞奔上山:“陛下!恒山郡急报!李靖动了!三万唐军出太原,不是奔井陉,是往北去了!”
“往北?”沈宏一怔。
“对,看方向是去马邑。但刘黑闼将军说,李靖这是虚晃一枪,真实意图不明,他已派斥候尾随。”
沈宏快步走回临时军帐,摊开地图。秦琼、单雄信、麦孟才等将围拢过来。
“马邑……”沈宏手指顺着雁门关往北划,“再往北就是突厥地界。李靖去那儿干什么?借兵?”
“不可能。”秦琼摇头,“突厥始毕可汗刚死,继位的处罗可汗正忙着收拾内部,没空南下。何况李唐与突厥早有龃龉,借不到兵。”
单雄信忽然道:“会不会是……绕路?”
“绕路?”众人看向他。
“从马邑往东,过雁门,穿军都陉,就能插到幽州背后。”单雄信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弧线,“虽然要绕上千里,但若能成功,罗艺......”
帐内瞬间安静。
若真是如此,那李靖的目标根本不是井陉,也不是河北腹地,而是——幽州!
拿下幽州,李唐就获得了战马产地,获得了北疆铁骑,更获得了从北面俯瞰中原的战略高地!
“罗艺……”沈宏眼神骤冷,“他刚归附不久,若李靖真去了幽州,他能守住吗?”
没人能回答。
罗艺的忠诚,本就是建立在“大势所趋”和萧美娘旧恩之上。若李靖大军压境,他会如何选择?
“传令苏定方。”沈宏沉声道,“不要管赵郡了,即刻北上幽州!告诉罗艺——朕封他为幽州大都督,燕国公世袭罔替!但若敢叛……”
他顿了顿:“朕必亲率龙骧,踏平幽州。”
“诺!”
军令传出,帐内气氛更沉。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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