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骑兵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避开夏军重兵布防的区域,专挑薄弱处穿插。秦琼的骑术已入化境,马在乱军中如游鱼般穿梭,槊出必中,中者必亡。
更可怕的是他身后的骑兵队形——始终保持着锋矢阵,秦琼是箭头,两侧亲卫护住两翼,后面的人紧紧跟随。整支队伍像一个整体,在乱军中撕开一道道口子。
“拦住他!拦住那个黑脸的!”夏军将领嘶吼。
数十名骑兵围了上来。
秦琼不慌不忙,马速稍缓,等敌人接近到十步内时,突然暴喝:“散!”
锋矢阵瞬间向两侧分开,让出中间通道。夏军骑兵收势不及,冲进了空当。
“合!”
秦琼一声令下,分开的两翼如铁钳般合拢,将冲进来的夏军骑兵夹在中间。乱刀齐下,惨叫声不绝。
这是瓦岗骑兵的经典战法,秦琼练了很多年,今日终于再现战场。
窦建德眼睁睁看着秦琼越来越近,心头涌起一股悲凉。他纵横河北十余年,何曾被人逼到这般境地?
“主公!不能再打了!”凌敬不知何时策马冲到他身边,脸上全是血和汗,“趁包围还没完全合拢,往东撤!东面还有缺口!”
窦建德望向东方。确实,东面的昭武军相对薄弱,裴行俨的骑兵全在右翼厮杀,那里是唯一的机会。
但他不甘心。
五万大军,从魏县回师,还没到乐寿城下,就要在这里败亡?
“主公!”凌敬急得声音都变了,“留得青山在啊!”
窦建德闭目,深吸一口气,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撤……军。”
鸣金声响起。
夏军如蒙大赦,开始向东溃退。但秦琼和裴行俨怎会放过他们?两支骑兵死死咬住,尤其是裴行俨,单人独骑竟追着夏军溃兵砍杀了半里路,直到程知节强行把他拉回来。
“老裴!够了!再追就进他们中军了!”程知节死死拽住他的马缰。
裴行俨这才罢手,他浑身是血,马槊的锋刃都已砍卷,但眼中战意未消:“可惜,让窦建德跑了。”
“跑不了。”程知节指向北面,“你看。”
裴行俨抬头望去。
清河平原北侧,那面一直按兵不动的“沈”字大旗下,突然分出一支骑兵。
这支骑兵与之前所有骑兵都不同。
他们披的是全套明光铠,阳光照在甲片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战马也披着皮甲,马首面甲狰狞如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武器——清一色丈八马槊,槊杆漆黑,槊刃雪亮。
三千龙骧卫,终于动了。
沈光一马当先,单雄信紧随其后。这支重骑兵没有呐喊,没有加速,只是以一种恒定而恐怖的速度开始前进。马蹄踏地的声音整齐划一,像重锤敲在鼓面上,整个平原都在震颤。
他们的目标,正是向东溃逃的夏军中军。
窦建德回头看见这支骑兵时,脸色彻底白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走不出这片平原了。
龙骧卫开始冲锋时,大地真的在震颤。
三千重骑兵,包铁的马蹄以同一频率踏击地面,那种沉闷的轰鸣像远古巨兽的心跳,从脚底直窜上头顶。阳光照在明光铠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斑,整支队伍仿佛一条流动的钢铁洪流。
沈光冲在最前,面甲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溃逃的夏军中军。他没有呐喊,只是将丈八马槊放平,槊尖微微下垂——这是重骑兵冲锋的标准姿势,槊尖会借助马速轻易刺穿任何甲胄。
单雄信在左侧落后半个马身,他的目光则锁定了那面“窦”字大旗。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散!”沈光突然低喝。
龙骧卫的锋矢阵瞬间向两侧分开,化作三支箭头。沈光率中路直冲夏军中军核心,单雄信率左翼包抄侧翼,右翼则扑向正在重整队形的夏军后军。
这是重骑兵的标准分割战术:冲散、切割、歼灭。
夏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刚刚从秦琼和裴行俨的追击中喘过气,迎面就撞上了这支钢铁怪物。前排的夏军下意识挺矛刺去,但长矛刺在明光铠上,只溅起几点火星,就被巨大的冲击力连人带矛撞飞。
沈光的马槊刺穿了第一个敌骑的胸膛,他甚至没有抽槊,而是借着马速继续前冲,硬生生将那具尸体挑离马鞍,甩向后方。第二个敌骑挥刀砍来,沈光侧身避过,反手一槊扫断对方腰椎。
他像一柄烧红的凿子,在夏军阵中凿出一道血肉通道。
单雄信的战法则更刁钻。他不与重甲骑兵硬拼,而是专挑军官下手。他的马槊比沈光短半尺,但更灵活,每一次刺击都直奔咽喉、面门这些铠甲防护不到的薄弱处。
“穿红袍的是窦建德!”乱军中有人嘶喊。
单雄信抬眼望去,果然看见百步外有一骑红袍大将,正在亲卫簇拥下向东突围。那人虽然没打旗号,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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