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军已经在整顿之中,各就各位,沈宏难得闲了下来,独自走向紫微宫西侧偏殿。
此处是安置陈婉清的地方。殿外守着四名亲卫,见沈宏到来,无声行礼后悄然退至十步外。殿内烛火通明,窗纸上映出一个窈窕身影,正对镜梳妆。
沈宏推门而入。
陈婉清闻声回头,见是沈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盈盈下拜:“妾身拜见大王。”
她只着素白中衣,外罩一件淡青薄纱,长发如瀑垂至腰际。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未施脂粉,却美得惊心动魄——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唇不点而朱,肤不粉而白。尤其那双眸子,看人时似醉非醉,带着天然的媚意。
“起来吧。”沈宏伸手扶她。
指尖触及她手腕,触感温润如玉。陈婉清身子微颤,却没有抽回。
“大王至此,可是有事吩咐?”她轻声问,声音软糯如江南烟雨。
沈宏在案前坐下,看着她:“来看看你。这几日,可还习惯?”
陈婉清为他斟茶,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蒙大王庇护,衣食无忧,已是万幸。只是……”她顿了顿,“只是想起故国旧事,难免伤怀。”
“故国?”沈宏接过茶盏,“你指陈国,还是……大隋?”
陈婉清神色黯然:“都是。妾身生于陈宫,长于隋室,经历三朝,看尽兴衰。有时午夜梦回,仍觉身在建康宫中,父皇母后尚在……”
她说着,眼中泛起水光。
沈宏静静听着。这个女子,陈后主之妹,隋文帝的宣华夫人,杨广的庶母,王世充的俘虏……一生辗转于数个男人之间,如浮萍飘零。
“你恨吗?”沈宏忽然问。
陈婉清抬眸看他,苦笑:“恨谁?恨先帝夺我陈国?恨杨广……对我有非分之想?恨王世充将我掳来?乱世之中,女子如草芥,恨有何用?”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妾身最惋惜的,是萧皇后。她与我同为亡国公主,又同侍一帝。江都宫变时,她……”
“她没死。”沈宏打断她。
陈婉清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大王说什么?”
“萧美娘没死。”沈宏放下茶盏,“她现在吴兴,是孤的王妃。”
陈婉清呆立当场,良久,才颤声道:“这……这怎么可能?江都宫变,宇文化及弑君,萧皇后她……”
“是孤救了她。”沈宏起身,走到她面前,“那夜江都宫乱,孤本是侍卫,撞见美娘。带她从暗渠逃出,一路南下,至吴兴沈家。她化名萧玉娘,助孤立足,如今已是江南女主。”
他一一道来,从破庙定情到沈家夺权,从吴郡联盟到北伐中原。陈婉清听得怔怔,眼中神色复杂——震惊、羡慕、怅然,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原来……她有这样的造化。”陈婉清喃喃道,“同为亡国女子,她能遇大王这样的英雄,辅佐成事,得封王妃。而妾身……”
“你也可以。”沈宏忽然握住她的手。
陈婉清指尖一动,想要抽回,却被握得更紧。
“大王……莫要说笑。”她低下头,“妾身服侍过两位先帝,又被王世充……这般残花败柳,岂配……”
“孤不在乎。”沈宏将她拉近,直视她的眼睛,“那些都是过去。从今往后,你只需服侍孤一人,没有人能把你抢走。”
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酒意和男性的侵略性。陈婉清心跳如鼓,身子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大王……”她声音发颤,“萧王妃若知……”
“美娘不是善妒之人。”沈宏拇指轻抚她脸颊,“她知乱世艰难,女子不易。你与她有旧,她若见你,必会照拂。”
陈婉清眼眶湿润了。
这么多年,她辗转于男人之间,不过是玩物、是战利品、是政治筹码。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只需服侍我一人。
第一次有人,不计较她的过去。
“妾身……”她泪水滑落,“妾身何德何能……”
“就凭你是陈婉清。”沈宏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就凭你这张脸,这双眼,这副身子……”
吻从脸颊移到唇角。
陈婉清闭上眼,但她没有躲,而是生涩地回应——这个吻温柔而霸道,带着承诺的气息。
良久,唇分。
沈宏看着她泛红的脸、湿润的唇、迷离的眼,喉结滚动。他一把将她横抱而起,走向内室。
“大王……”陈婉清惊呼,双臂本能抱住他脖颈。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我携萧后重定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