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沈宏步入凉亭,“韦娘子琴艺超凡,孤听得入神。”
韦珪垂眸:“雕虫小技,不敢当大王谬赞。”她说话时姿态优雅,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
沈宏坐下,示意她也坐:“此曲何名?”
“《秋思引》,妾身闲时所谱。”韦珪从容落座,“秋日易生愁绪,故而寄情于琴。”
“愁绪?”沈宏看着她,“韦娘子有何愁?”
韦珪微微一笑,那笑中带着淡淡哀伤:“乱世女子,飘萍之身,岂敢言愁?不过是……感怀身世罢了。”
她说得含蓄,沈宏却听懂了——丈夫枉死,家族需她联姻,自己虽有才名,终是身不由己。这份通透与自持,让他生出几分怜惜。
正此时,韦尼子款款而来,见二人对坐,眼中闪过喜色,面上却讶然道:“三姐姐?你何时入宫的?呀,大王也在?”
她上前行礼,自然而然地坐到沈宏身侧,笑道:“大王,这位是妾身堂姐韦珪,可是我们韦家第一才女呢!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韦珪淡淡一笑:“妹妹过誉了。”
“哪有!”韦尼子亲热地挽住沈宏手臂,“大王不知道,三姐姐当年在洛阳,求亲的人能从宫门排到洛水!可惜……”她适时停住,叹了口气。
沈宏看向韦珪:“韦娘子如今……”
“寡居在家,侍奉父母罢了。”韦珪平静道。
韦尼子眼珠一转,忽然道:“三姐姐,你既来了,不如为大王作幅画?大王还没见过你的画技呢!”
韦珪迟疑:“这……”
“孤也想见识。”沈宏开口。
宫女很快备好笔墨纸砚。韦珪不再推辞,执笔蘸墨,略一沉吟,便落笔纸上。她作画时神情专注,侧影在秋阳下美如画卷。
不到一炷香,一幅《秋菊图》已然成形。画中菊花生机盎然,墨色浓淡相宜,更难得的是那股孤傲清冷之气,跃然纸上。
“好画。”沈宏由衷赞叹,“韦娘子果然才情过人。”
韦尼子趁势道:“大王,三姐姐不仅会画,诗也作得好呢!当年在洛阳诗会,可是夺过魁首的。”她推推韦珪,“姐姐,不如以眼前秋景为题,赋诗一首?”
韦珪看了韦尼子一眼,目光复杂,却终是颔首。她略一思索,轻吟:
“霜菊抱香死,不肯委尘埃。
孤标傲世隐,清气满秋台。
莫道颜色淡,须知骨相瑰。
任凭西风烈,犹自向阳开。”
诗如其人,孤高自许。沈宏击掌:“好一个‘任凭西风烈,犹自向阳开’!韦娘子才情,孤今日方知。”
韦尼子见沈宏眼中欣赏之色愈浓,心中暗喜,柔声道:“大王,三姐姐这般才貌,却独守空闺,实在是可惜。她常与妾身说,最是仰慕大王这般英雄人物……”她顿了顿,“若大王不弃,不如让三姐姐也入宫相伴?姐妹共侍,也是一段佳话。”
这话说得直白,韦珪脸颊微红,却未反驳,只垂首不语。那羞怯模样,配上她成熟风韵,别有一番动人。
沈宏看向韦珪:“韦娘子意下如何?”
韦珪抬眸,眼中水光盈盈:“妾身……残柳之姿,若蒙大王不弃,自是……愿意。”她说得含蓄,眼角眉梢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仰慕与期待。
沈宏沉吟。韦珪才貌双绝,身份特殊——纳她,既能全韦氏之心,又能得此才女,确是一举两得。况且,他不得不承认,这女子身上那股高雅又成熟的气质,确实让他心动。
“既如此,”他缓缓道,“韦珪听封:暂封为才人,居……”
“就居披香殿东偏殿吧!”韦尼子抢道,“我们姐妹同住,也好相互照应。”
沈宏看她一眼,见她眼中满是期待与讨好,终是点头:“准。”
韦珪盈盈拜倒:“谢大王恩典。”
当夜,披香殿东偏殿红烛高烧。
韦珪已换下白衣,着一袭藕荷色软烟罗裙,长发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碧玉簪。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容颜,神色平静无波。
脚步声传来,她起身相迎。
沈宏踏入殿中,见韦珪盈盈下拜,忙扶起:“不必多礼。”
两人在榻边坐下,一时无言。韦珪垂眸,轻声道:“妾身……服侍大王安歇?”
她起身,为沈宏宽衣。不同于韦尼子的主动撩拨,韦珪动作轻柔克制,指尖偶尔触到他肌肤,便如触电般缩回,脸颊绯红。
这份生涩与矜持,反而更添诱惑。沈宏握住她的手:“不必紧张。”
韦珪抬眸看他,眼中水光潋滟:“妾身……许久不曾……”她未说完,脸已红透。
这未尽之言让沈宏心头一热。他知她守寡多年,今夜怕是又紧张又期待。这念头让他生出怜惜,动作也温柔许多。
“嗯……”韦珪痛呼一声,眼中蓄泪。
“疼?”
“不、不疼……”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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