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哄笑。
魏徵继续念:“周师举,力战有功,擢宣节都尉。席辩,献城有功,授宣节都尉,仍守偃师。邴元真,协夺虎牢,授宣节都尉……”
一连串封赏念完,众将皆有升迁。便是普通士卒,也按军功赏了钱帛、田亩。
最后,魏徵顿了顿,念出最后一段:
“前魏国公李密,虽曾与王世充相争,然终手刃国贼,为天下除害。特封安乐公,食邑三千户,赐府邸一座,仆役百人。愿公安享富贵,颐养天年。”
大殿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坐在文臣末位的李密。这位曾经的瓦岗之主,今日穿着普通文士袍,神色平静。
他起身,走到殿中,向沈宏深深一揖:“败军之将,蒙大王不杀,已属万幸。今又厚封,李某……愧不敢当。”
沈宏离席,亲手扶起:“李公不必过谦。诛杀王世充,于公是除国贼,于私是报血仇。此功,当得此封。”
李密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有王者气度。他想起自己当年在瓦岗称雄时,也是这般意气风发……
“谢大王。”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回座时,李密看到程知节、单雄信等旧部投来的复杂目光。他举杯,向他们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一切尽在酒中。
沈宏回到寝宫时,柳茹燕已备好醒酒汤。她为他卸下外袍,轻声道:“大王今日封赏,众将皆喜。只是……妾观李密神色,似有隐忧。”
沈宏喝口热汤:“他是在担心,孤封他做安乐公,实为软禁。”
“那大王真是此意吗?”
“半是半不是。”沈宏放下碗,“李密此人,心高气傲,绝不会久居人下。给他富贵,是安瓦岗旧部之心;将他留在洛阳,是防他再生事端。但他若真能安享富贵,孤也不吝厚待。”
“大王。”柳茹燕为他披上披风,“夜深了。”
沈宏搂紧她。
“还有一事。”柳茹燕突然道,“韦家……送来拜帖,说明晚在府中设宴,为大王庆功。妾身听说,韦氏嫡女韦尼子……擅舞。”
她说得含蓄,沈宏却听懂了。萧美娘来信中提过:韦尼子年方十八,有“洛阳第一美人”之称,若能纳之,可尽收韦氏之心。
“你去么?”沈宏问。
柳茹燕垂眸:“妾身……全听大王的。”
他伸手揽她入怀,在她耳边低语:“无论纳谁,你永远是我的燕妃。”
柳茹燕靠在他怀中,眼眶微红,却强笑道:“妾身知道。大王……是天下人的吴王。”
“那就一起去。”
他这是在向韦家宣示,她柳茹燕也很重要。
沈宏搂着她,解开她的丝带。
她含羞带笑,将脸钻进沈宏怀里。
……
第二日,夜,韦府。
宴席之奢华,连见惯江南富贵的沈宏都暗自心惊。夜光杯、琉璃盏、金盘玉箸,歌姬舞女皆着霓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韦匡伯率族中长老敬酒,言辞谦卑至极。酒过三巡,这位须发花白的家主击掌三下:
“为贺大王克定洛阳,小女尼子献舞一曲,聊助酒兴。”
乐声忽变,从清雅转为旖旎。
八名舞女如云般飘入厅中,居中一人身着绯红纱衣,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含情目。她身段窈窕,每走一步,腰间金铃轻响,酥胸在薄纱下起伏隐现。
这便是韦尼子。
乐起,她翩然起舞。那舞姿与中原迥异,带着胡风的热烈奔放。纱衣旋转如盛开牡丹,纤腰柔若无骨,时而仰身折腰,玉腿在纱下展露惊心动魄的曲线;时而回眸一笑,眼中波光流转,勾魂摄魄。
席间诸将都看呆了。单雄信这等铁汉,竟也忘了饮酒;秦琼垂目不语,耳根却泛红;连素来沉稳的麦孟才,都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沈宏端着酒杯,目光平静,心中却暗惊——此女之美,确属罕见。尤其那双眼睛,明明在笑,眼底却藏着深潭,绝非简单角色。
舞至高潮,韦尼子突然一个旋身,面纱飘落。
满堂寂静。
那是张倾国倾城的脸。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唇若涂朱。最妙的是那双眼,眼角微微上挑,天然一段风流。她朝沈宏盈盈一拜,胸前春光在跪姿中愈发凸显,沟壑深不见底。
“民女韦尼子,拜见大王。”声音酥软入骨。
韦匡伯适时起身:“大王,小女自幼仰慕英雄。若大王不弃,愿让她侍奉左右,铺床叠被,以尽韦氏忠心。”
满堂目光投向沈宏。
沈宏看向身侧的柳茹燕。她今日特意穿了件素净衣裙,此刻在韦尼子的艳光下,显得清淡如菊。她迎上沈宏目光,微微点头,眼中是坦然与鼓励。
“韦公美意,孤心领了。”沈宏终于开口,“只是……”
柳茹燕忽然倾身,在他耳边轻语,声音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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