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充伏诛后的第三日,北邙山南麓。
昭武军在此扎下连绵营寨,旌旗猎猎。中军大帐前新立起九丈高的旗杆,顶端“昭武”字王旗在秋风中舒卷如龙。从洛河到首阳山,沿途百姓已开始帮忙清理战场,将阵亡将士遗体分葬——昭武军葬于北邙南坡,立“忠烈冢”;郑军则葬于西麓,设“归义坟”。
沈宏站在忠烈冢前,身后是魏徵、柳茹燕及众将。冢前新碑高耸,上刻三千七百个名字——这是首阳山一战阵亡的昭武军将士。
“凡阵亡者,家眷免赋十年,子嗣由王府供养至成年。”沈宏将第一杯酒洒在碑前,“受伤者,赏双倍军功;重伤残疾者,授田五十亩,免终生徭役。”
众将肃然。
沈宏转身,目光扫过程知节、单雄信等新降将领:“此战能胜,非孤一人之功,乃三军将士效死,天下义士归心。自今日起,凡昭武军将士,无论新旧,皆为兄弟。有功同赏,有难同当。”
程知节眼眶微红,抱拳道:“大王仁义!末将等必誓死效忠!”
单雄信、秦琼、罗士信等人亦齐齐躬身。
魏徵适时上前,呈上一卷绢帛:“大王,河南二十七郡官吏名册、仓廪账目、户口图籍已初步整理。请大王定夺善后之策。”
沈宏接过,却不急着看:“先回洛阳。传令——明日辰时,紫微宫朝会,凡都尉以上将领、郡守以上文官,皆须到场。”
“是!”
次日辰时,洛阳紫微宫。
这座曾属于杨广、又被王世充占据的宫殿,今日迎来了新主人。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左边以魏徵为首,文臣青袍;右边以麦孟才为首,武将铁甲。
沈宏端坐龙椅——他尚未称帝,但这位置已是中原之主的象征。
“诸卿。”他开口,声音清朗,“王世充已诛,中原初定。然天下未平,四海未靖。今日朝会,首议三事:定防务、整军制、安民心。”
他顿了顿,看向武将队列:“沈光。”
“末将在!”
“龙骧军组建如何?”
“禀大王!”沈光出列,“收编郑军战马四千三百匹,精选善骑者三千人,已初步成军。末将请命,再训三月,必成铁骑!”
“准。”沈宏点头,“着你为定远将军,领龙骧卫。府库调齐三千副明光铠、马槊三千杆——孤要的是一支冲锋陷阵、无坚不摧的铁骑!”
“末将领命!”
沈宏又看向魏徵:“魏卿,檄文可拟好?”
魏徵与杜淹对视一眼,前者出列,展开一卷明黄绢帛,朗声诵读:
“吴王沈宏,告河南诸郡官吏士民:自王世充窃据洛阳,暴虐无道,残害忠良,荼毒百姓。今孤奉天讨逆,已诛元恶。凡郡县官吏,三日内递表归附者,官居原职;顽抗不降者,大军到日,玉石俱焚!士农工商,各安其业。今岁赋税减半,明年起免赋三年!此檄到日,咸使闻知!”
声音在大殿回荡。
文臣队列中,原郑国官员面面相觑,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忧色——减赋免税是好事,可这“三日内归附”……
沈宏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缓缓道:“杜淹。”
“臣在。”
“檄文抄录百份,遣快马分送各郡。另——”他看向魏徵,“魏卿可愿为使者,亲赴那些观望之郡?”
魏徵躬身:“臣愿往。”
“好。”沈宏微笑,“带五百骑护卫。记住——先礼后兵,但若有不识时务者,不必客气。”
“臣明白。”
午时,沈宏在偏殿召集众将,展开一幅巨大的中原舆图。
“诸位请看。”他手指图上要冲,“洛阳虽下,然四境未安。西有关中李渊,北有魏县宇文化及、河间窦建德,南有荆襄萧铣。欲定中原,须先固门户。”
他点向潼关:“赵大山听令!”
“末将在!”赵大山大步上前。
“着你以左武卫为主力,另调拨七千士卒与你,即日西进,收取潼关!潼关乃关中咽喉,李渊若得之,便可长驱东进。务必在李唐反应过来前,拿下此关!”
“得令!”
“潼关若下,”沈宏继续道,“你便镇守此关。李渊若遣使来问,便说‘吴王为防流寇窜入关中,暂借潼关驻防’。记住——不主动挑衅,但寸土不让。”
赵大山咧嘴:“大王放心,有末将在,一只老鼠也别想从潼关溜进中原!”
沈宏点头,又点向河阳:“王雄诞听令!”
“末将在!”
“着你以左威卫为主力,另调拨五千士卒于你,北渡黄河,驻守河阳。你的任务——盯死河北动向,但不准先开战端。”
王雄诞抱拳:“末将领命!”
“周铁柱。”
“末将在!”
“你率右武卫镇守虎牢关。此关东控齐鲁,南扼江淮,位置关键。”沈宏顿了顿,“邴元真为你副将,协助守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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