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挥手:“放滚木!擂石!”
崖顶准备好的滚木擂石轰然落下!狭窄的崖口顿时成了死亡通道,郑军残兵被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响彻山谷。
“冲过去!冲过去!”王世充嘶吼。
残余的郑军拼死冲锋,用尸体硬生生铺出一条路。王世充在亲卫拼死护卫下,终于冲过崖口,回头望去,两千残兵又折了一半。
但没等他们喘息,前方山林中又杀出一军——正是程知节的追兵!
“王世充!哪里跑!”程知节长槊一挥,“儿郎们,活捉王世充者,赏千金!”
前后夹击!
王世充环顾四周,身边只剩千余人。前有程知节,后有李密,左右是陡峭山崖。
绝境。
王世充忽然笑了。
他推开搀扶的亲卫,整了整破损的龙袍,抽出腰间佩剑。剑身染血,映着他苍白的面容。
“李密。”他抬头望向崖顶,“你我恩怨,今日该了结了。可敢下来,与朕决一死战?”
李密冷笑:“王世充,你也配谈决战?你不过是个弑君篡位、背信弃义的小人!”
“小人?”王世充大笑,“成王败寇罢了!你若真有本事,何至于被我赶出洛阳,困守金墉等死?”
这话刺痛了李密。他脸色一沉,纵身从崖顶跃下——虽年过半百,身手依然矫健。三千瓦岗残部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下山坡。
两军对峙。
一边是王世充的千余残军,虽疲惫却死忠;一边是李密的三千残部,虽落魄却怀恨。
程知节率部在外围停住,挠头道:“这……咱们还打不打?”
程虎低声道:“将军,李公与王世充有血海深仇,咱们若插手,反而不美。不如坐观虎斗,待两败俱伤……”
“有理。”程知节咧嘴,“那就看戏!”
当时李密杀翟让一事,他如今依旧介怀。
战场中心,李密与王世充隔着三十步对视。
多年的恩怨,从瓦岗聚义到洛阳争霸,从兄弟相称到生死仇敌,此刻都凝聚在这对视中。
“瓦岗的将士们……在天上看着呢。”李密缓缓拔剑。
王世充握紧剑柄:“那朕就送你去见他们!”
两人同时冲锋!
“铛——!”
双剑交击,火花四溅。
李密虽老,剑法却精妙狠辣,招招夺命;王世充虽疲惫,但困兽犹斗,剑势凶猛。两人战在一处,周围士卒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二十回合,王世充渐感力怯。他年过五旬,又经一日苦战,体力早已不支。第三十回合,李密一剑刺中他左肩!
“呃!”王世充踉跄后退。
李密得势不饶人,剑势如潮。第三十五回合,又一剑刺中右腿!
王世充跪倒在地,以剑拄地,大口喘息。
李密剑尖抵在他咽喉,眼中恨意如沸:“王世充,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世充抬头看他,忽然笑了:“李密……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赢吗?沈宏就在后面……他才是最后的赢家。你,我,都输了……”
“那又如何?”李密咬牙,“至少我能亲眼看着你死!”
剑尖前送。
但就在这时,王世充突然暴起!他竟不顾咽喉剑尖,合身扑向李密,手中剑直刺对方心口!
同归于尽!
李密大惊,想要抽剑已来不及。眼看两人就要双双毙命——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噗!”
箭矢贯穿王世充右臂,剑势一偏,擦着李密肋下滑过。李密趁机抽身后退,王世充扑倒在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王伯当立马于山坡上,手中长弓弓弦犹颤。
“李公,”王伯当沉声道,“此等逆贼,不配与您同死。”
李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悸。他走到王世充面前,看着这个挣扎想要爬起的仇敌。
多年恩怨……
他举起剑。
“这一剑,为诸位兄弟。”
剑落,刺入胸膛。
“这一剑,为瓦岗数万将士。”
再刺。
“这一剑……为这乱世中,所有被你残害的百姓。”
第三剑,贯穿心脏。
王世充身体剧烈抽搐,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李密。他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最终,头一歪,气绝身亡。
大郑皇帝,一代枭雄王世充,死于邙山断魂崖前。
李密拔出剑,看着仇敌的尸体,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中,有恨,有悲,有空虚。
多年恩怨,今日了结。可了结之后呢?瓦岗没了,基业没了,弟兄们没了……他李密,还剩下什么?
王伯当下马走来,抱拳道:“李公手刃仇敌,大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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