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点头:“善。”
他立即命人将软禁的将领家属带来,有愿意写的,亲自执笔;不愿意的,找人代笔。总之,每人都要写一封家书。
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封回信来自偃师。守将席辩——原是瓦岗旧将,李密兵败后不得已降了王世充。他收到妻子家书,得知洛阳陷落、家小安然无恙,当即开城投降。
“末将席辩,愿率偃师三千守军,归顺吴王!”信使呈上降表时,还带来了席辩的亲笔信,“王世充刻薄寡恩,非明主也。吴王仁德,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沈宏大笑,当即任命席辩为宣节都尉,仍守偃师。
第二封回信来自虎牢关,却是一场惊变。
虎牢关,将军府。
杨公卿看着手中的家书,脸色铁青。他是王世充的心腹,对王世充忠心耿耿,家小虽在洛阳,却绝不肯降。
“沈宏小儿,妄图用家小要挟本将?做梦!”他将信撕得粉碎,“传令全军——死守虎牢关!待陛下回师,定要沈宏好看!”
但他不知道,此刻关内已暗流汹涌。
深夜,邴元真悄悄来到单雄信营中。
这两人都是瓦岗旧将,邴元真是李密的谋士,单雄信是瓦岗骁将,归降王世充后一直受排挤。尤其是杨公卿,仗着是王世充亲族,对他们呼来喝去,早积怨已久。
“单将军,”邴元真压低声音,“洛阳已陷,咱们家小都在沈宏手中。杨公卿这厮还要死守,是想拉着咱们一起陪葬啊!”
单雄信握紧刀柄,眼中闪过狠色:“你想如何?”
“除掉杨公卿,献关投降。”邴元真一字一顿,“用他的人头,向吴王邀功,换咱们家小平安,换前程富贵!”
单雄信沉默。
他想起在王世充麾下受的委屈——明明是瓦岗五虎将之一,却被打压成普通将领。杨公卿这种庸才,反而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还有家小……妻子、两个儿子,都在洛阳。
“干了!”单雄信猛地起身,“今夜就动手!”
子时,将军府。
杨公卿正在酣睡,突然被喊杀声惊醒。他披衣起身,刚推开房门,就见单雄信持槊而立,身后是数十名甲士。
“单雄信!你想造反?!”杨公卿厉喝。
“不是造反,是弃暗投明。”单雄信冷笑,“杨公卿,王世充大势已去,你还要拉着兄弟们陪葬?今日借你人头一用,给兄弟们换个前程!”
说罢挺槊刺来。
杨公卿慌忙拔剑格挡,可他哪是单雄信对手?三回合不到,被一槊刺穿胸膛。
“你……你们……”杨公卿瞪着双眼,气绝身亡。
单雄信割下人头,对邴元真道:“开城门,迎周将军入关!”
虎牢关大门在黎明时分缓缓打开。
周铁柱率右军入关时,单雄信、邴元真已率众迎在关前,杨公卿的人头盛在木盘中。
“末将单雄信、邴元真,愿率虎牢关八千守军,归顺吴王!此贼杨公卿,冥顽不灵,已伏诛!请周将军查验!”
周铁柱看着那颗人头,又看看跪了一地的守军,大笑扶起二人:“二位将军弃暗投明,大功一件!本将定会禀明大王,重重有赏!”
至此,虎牢关克。
消息传回洛阳时,沈宏正在与魏徵、柳茹燕商议军务。
“报——虎牢关已克!单雄信、邴元真献关归降,斩杨公卿!周将军已接管关防!”
“好!”沈宏拍案而起,“传令嘉奖单雄信、邴元真,仍统旧部。其家小,好生安置。”
他看向地图,如今洛阳、偃师、虎牢已定,只剩伊阙关了。
伊阙关守将是秦琼、罗士信,这两人的家小也被“保护”在洛阳。但沈宏知道,这两人不是席辩、单雄信之流——他们是真正的豪杰,忠义之士,绝不会因为家小而轻易投降。
“伊阙关……”沈宏沉吟。
“大王不必担忧。”魏徵道,“秦琼、罗士信虽是猛将,但并非愚忠之人。王世充拿他们家小为质,本就失了人心。如今洛阳已陷,王世充败局已定,他们不会一条路走到黑。”
“那就再送一封家书。”沈宏道,“不过这次,孤亲自写。”
他提笔铺纸,沉吟片刻,写道:
“秦、罗将军台鉴:洛阳已定,天下大势渐明。王世充暴虐失道,将军等英雄豪杰,屈身事贼,实为可惜。今孤提兵北上,非为私仇,实欲拯万民于水火。将军家小在洛,安然无恙,待将军归来,必阖家团圆。若将军愿助孤平定乱世,共创太平,孤当虚席以待,共图大业。若不愿,亦不强求,可率部自去,孤绝不阻拦。沈宏手书。”
写罢,递给魏徵:“你看如何?”
魏徵细读,抚须赞叹:“大王胸怀,令人折服。不强逼,不胁迫,只陈说利害,给出选择——秦、罗二人若是明理之辈,必知如何抉择。”
信送出,伊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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