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已经站在了紫微宫前的广场上。
魏徵与柳茹燕侍立左右,身后是肃立的昭武军将领。广场上跪满了被俘的郑军将校、洛阳官吏,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茹燕。”沈宏开口。
“妾身在。”
“草拟檄文,宣告全城:其一,洛阳士民,免赋三年;其二,王世充部曲凡降者,既往不咎,授无主荒田,使其有业可依;其三,凡有趁乱劫掠、奸淫、杀人者,不论军民,立斩不赦。”
柳茹燕提笔疾书,娟秀字迹落在绢帛上。写罢,沈宏接过,扫了一眼,点头:“即刻抄写百份,张贴四门,遣人沿街宣读。”
“是。”
檄文一出,全城沸腾。
那些原本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的百姓,听到“免赋三年”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看见官差真的在四门贴出告示,听见沿街宣读的差役一遍遍重复,才有人试探着走出家门。
接着是第二道命令:开仓放粮。
柳茹燕亲自坐镇南市,监督放粮事宜。几十口大锅架起,粟米倒入,炊烟袅袅。饿了三日的百姓排成长龙,每人领一勺稠粥,两个面饼。
“吴王仁德啊!”一个白发老妪捧着粥碗,老泪纵横,“王世充在时,赋税重得活不下去……如今吴王一来,免赋三年,还放粮救命……”
“听说吴王在江南就是这样,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有从南阳逃难来的百姓说道,“咱们洛阳,终于等到明主了!”
一传十,十传百。
半日之间,洛阳十万百姓,人心尽归沈宏。
安抚百姓的同时,肃清行动也在展开。
沈光率亲卫营直扑王府,将王世充的家小——正妃刘氏、侧妃韦尼子等数十人全部控制。接着按名单,将王世充麾下将领在洛阳的家属一一“保护”起来。
说是保护,实为软禁。
“大王,”沈光禀报,“王世充亲卫营残部约八百人,退守积善坊,据坊墙死守。另外,根据韦氏提供的情报,坊内还有武库一座,存有明光铠三千副、刀枪无数。”
沈宏眼神一冷:“一个不留。”
麦孟才率重甲营将积善坊团团围住。坊墙虽高,但不过一丈余,如何挡得住昭武军精锐?重弩推上前,投石车就位。
“放!”
巨石砸在坊墙上,砖石崩裂。弩箭如雨,压制墙头守军。不过半个时辰,坊墙就被轰开三个缺口。
“杀进去!”麦孟才亲率重甲冲锋。
坊内战斗惨烈。王世充的亲卫营确实是精锐,个个身披铁甲,悍不畏死。但重甲营更狠——双层重甲,长戟大斧,结阵推进如墙而进。
巷战持续一个时辰。
最终,八百亲卫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麦孟才清点战果,缴获完好明光铠两千七百副,刀枪弓弩无数。
“都是好汉,可惜跟错了人。”麦孟才看着满坊尸骸,叹了一声,“厚葬吧。”
肃清完毕,沈宏终于踏入紫微宫。
这座杨广倾尽国力修建的宫殿,确实奢华无比。白玉为阶,金砖铺地,雕梁画栋,极尽工巧。但此刻宫中一片死寂,宫女宦官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亲卫营接管宫禁,严禁任何人出入。”沈宏下令,“宫中财物一律封存,待战后清点。至于后宫……”
他顿了顿:“维持原状,生活照旧。但有作乱者,斩。”
魏徵在一旁听着,微微点头。这位吴王,胜而不骄,没有被眼前的富贵荣华冲昏头脑,难得。
沈宏在宫中巡视,走过一处处殿宇。确实美女如云——王世充搜罗来的各地佳丽,个个貌美如花。但他只是扫过,并未停留。
直到走到西偏殿时,一抹余光让他心头一震。
那是一个倚在廊柱旁的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身着素白宫装,不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尤其那双眼睛——秋水为神,顾盼间有种说不出的妖娆风流,仿佛不用任何姿态,就能勾魂夺魄。
她也在看沈宏,眼神复杂:惊讶、好奇、恐惧,还有一丝……认命?
沈宏踏步走去。
离得近了,更觉惊艳。肌肤如雪,唇若点朱,身段窈窕,尤其那腰肢,细得不盈一握。宫装虽朴素,却掩不住天生丽质。
“叫什么名字?”沈宏问。
“妾……陈氏,婉清。”女子低头,脖颈露出一截雪白。
沈宏瞳孔微缩。
陈氏?难道是......陈宣华?
可她看起来,年龄对不上。
历史上,陈宣华是陈后主之女,隋文帝的宣华夫人,杨广的庶母,在江都宫变后不知所踪。可眼前这个女人……
“你是……宣华夫人?”沈宏盯着她。
陈婉清浑身一颤,抬头时眼中已含泪光:“宣华夫人……是先帝所赐封号。妾本名婉清,陈氏。”
果然!
历史真的偏转了。因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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