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谦一把扯下头上的斗篷,露出了那张冻得青紫却透着一股骇人凶光的胖脸。
小厮刚想发作,借着灯笼的光看清了来人的脸,吓得猛地打了个激灵。
我的亲娘!这不是天工院的大管家、顾国士的师弟徐举人吗?!
“徐……徐爷!您老怎么这副打扮?您稍等,小的这就去请东家!”小厮连滚带爬地往后堂跑去。
不多时。
一阵犹如肉球滚落楼梯的急促脚步声传来。
金万两披着一件大红色的蜀锦睡袍,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趿拉着两只绸缎软鞋,满头大汗地从后堂冲了出来。
“哎哟喂!我的徐大爷!您这半夜三更的,是遭了哪路蟊贼了?怎么弄得跟水猴子一样?”
金万两一看徐子谦这副狼狈的落汤鸡模样,先是一愣,但作为大楚第一书商的顶级嗅觉,让他那一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徐子谦怀里那个用油布死死包裹的东西。
金万两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劈了叉:
“徐爷……您怀里抱着的该不会是……是顾师出关的新墨吧?!”
“算你这奸商鼻子灵,没白瞎长这么大个肉头。”
徐子谦没有任何废话,他大步走到大堂正中央那张价值千金的海黄八仙桌前,将油布一把扯下,把那个紫檀木匣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师兄发话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这书必须印出来!”
徐子谦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金万两,“而且,我要让这大楚京城的一百零八坊,从内城的王公贵族到外城的要饭乞丐,明天早上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这本书!”
“天亮之前?!铺满全京城?!”
金万两惊叫一声,肥肉乱颤,“徐爷,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现在都过子时了,离天亮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时辰!”
“别废话,先看稿子。”徐子谦冷笑一声,直接按下了木匣的机簧。
“咔哒。”
木匣开启。
嗡——!
在木匣打开的刹那,整个墨林轩大堂内原本昏黄的烛火黯淡。
一股透着看破红尘虚妄的紫金光芒,从那叠《儒林外史》的手稿上流淌而出。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属于杏坛纸独有的杏花清香与圣道墨香!
扑通!
金万两只看了一眼,便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八仙桌前。
“这……这是圣道原稿?!还生出了伴生法宝?!”
金万两颤抖着双手,犹如朝圣般,小心翼翼地捧起第一页。
起初,他的脸上满是商人即将迎来爆款印物的狂喜。
但随着他借着紫金微光,逐字逐句地读下去,这位在商海浮沉了几十年的大掌柜,脸上的血色却渐渐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极度恐惧!
当他读到范进被胡屠户骂得狗血淋头;读到中举后范进疯癫在泥水里;读到张乡绅那副虚伪至极的攀附嘴脸时……
“当啷!”
金万两手腕一抖,旁边桌上的一只名贵粉彩茶盏被他无意间扫落,摔得粉碎。
“徐……徐爷……”
金万两狂咽了一大口唾沫,抬起头看向徐子谦,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与惊恐,“顾师这……这哪里是在写闲书小说啊!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这是提着刀,在刨全天下读书人和世家权贵的祖坟啊!”
金万两吓得浑身哆嗦:“胡屠户的前倨后恭,乡绅的虚伪作态,还有那吃人的科举八股……这这这……这要是印出去,明天一早,礼部和太师党还不得派御林军把我的墨林轩给夷为平地?!”
金万两是真的怕了。
他虽然是个唯利是图的书商,但他太清楚得罪整个统治阶级是什么下场了。
《聊斋》刺贪刺虐,好歹还披着一层鬼狐的皮。
可这篇《范进中举》,简直就是指着当朝权贵的鼻子,把他们那层名为理学纲常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这是一枚足以炸平大楚朝堂的文化核弹!
“怎么?不敢印?”
徐子谦看着瘫在地上的金万两,眼神冰冷,作势就要将原稿装回木匣,“不敢印我就带走。这京城里,想扬名立万的地下黑书坊多得是。”
“别别别!徐爷留步!留步!”
就在徐子谦的手即将碰到木匣的那一刻,金万两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死死按住木匣。
他的眼中虽然充满了恐惧,但作为大楚第一书商的那种近乎病态的顶级嗅觉,却让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一双小眼睛里甚至冒出了饿狼般的绿光。
“怕……我当然怕抄家灭族……”
金万两死死盯着那散发着道韵的手稿,面容因为内心的剧烈挣扎而显得有些扭曲,“可是……可是这文章写得太他娘的绝了!这文字,这讽刺,这扒皮抽筋的力道……这绝对是能流芳百世、震铄古今的千古奇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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