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门外,江映月的嗓子早已喊哑,却始终没能等来里面半点回应。
她瘫坐在窗前,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为什么……只是几天而已,你怎么就变心了?程迹!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程迹!”
蔡金金站在门口,看着江映月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她并不是同情江映月,她也不值得同情。
程迹不是傻子,鬼宅里的一切,看似扑朔迷离,实则桩桩件件都有迹可循。从头到尾,只有端禾从未放弃过他,甚至将他护得那样周全。
最后一刻,她甚至愿意为了程迹放弃自己的命。
这样的情意,放在感情淡薄的现实,又有几人能给?
蔡金金难过的,不是江映月,而是透过江映月,看见了自己。
她缓缓将目光转向靠墙站着的刘泽天。
就在刚才的厅堂里,她亲耳听见这个男人把程迹推出去做了替死鬼。他说,只要程迹死了,端禾就会是他的,也只会护着他一个人。
那样凉薄的话,竟是从她男友口中说出来的,谁敢信?
也得亏是经历了这样一个世界,否则她怕是一辈子都看不清这个人。
大约半小时后,江映月终于安静下来。她蜷坐在窗下,怔怔望着被黑雾吞噬的林宅,哑着嗓子问:“婚礼结束了……我们真的能活着出去吗?”
蔡金金没有说话。
没人知道答案。
可就在这时,一道光撕开翻滚的乌云,斜斜刺入庭院。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江映月猛地站起身,望着重见天日的林宅,喜极而泣:“没了……真的没了!天亮了!我们能出去了!”
刘泽天攥紧的拳头也缓缓松开,眼底掠过一丝喜色。
他回头看了蔡金金一眼,又瞥了眼紧闭的婚房房门,抿了抿唇。
蔡金金轻轻舒了口气,抬手叩门:“禾苗,我们可以走了。”
……
屋内,一切归于平静。
程迹轻抚着端禾的脸,低声道:“等我。”
端禾弯起眉眼,轻轻“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四周骤然明亮。刺眼的光晕吞没一切,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
在被抽离的最后一瞬,程迹只来得及看见端禾眼底交织的眷恋、温柔与悲戚。
他怔住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未来得及蔓延,就被心底涌起的猩红与崩溃彻底吞没。
他朝端禾伸出手,却转瞬被光晕淹没,消失不见。
待他离去,端禾缓缓坐起身,拢好衣襟,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神色已是一片冰凉。
她取出烟斗,对着空中轻轻一敲。
光晕戛然而止,烟消云散。林宅的一切又变回原样,亭台楼阁依旧,红绸喜字未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如同他们刚刚进入林宅时一样。
端禾起身推门而出。
站在绣楼的长廊上,她垂眸望向下方,密密麻麻的黑影匍匐满地,跪成一片。
她的神色清冷如霜。
鬼怪虚幻,害人,不过是幻觉罢了。
“投胎去吧。”
她轻吸一口烟斗,缓缓朝林宅吹出一口气。
雾气散尽,隐约可见林父、管家、范青的身影浮现而出,朝着端禾深深行礼,而后渐渐消散在黑暗之中。
她缓步朝林宅外走去,身后的一切逐渐模糊。
端禾没有回头。
*
另一边。
光芒洒向林宅绣楼长廊时,蔡金金、江映月和刘泽天同时被抽离。
等他们再睁眼,已回到鬼屋尽头。工作人员围在边上,满脸焦急:“可算找到你们了!怎么跑这儿来了?商场都要关门了!”
刘泽天最先回过神。他环顾四周,盯着眼前的工作人员,猛地起身,一拳砸了上去:“你们这是什么破鬼屋?想害死我们吗!”
工作人员趔趄倒地,看着神色狰狞的刘泽天,吓得连忙冲同事喊:“报警!他们打人!快报警!”
程迹恢复意识时,听到的就是这声叫嚷。
江映月余光瞥见他,立刻扑过去紧紧抱住,声音哽咽:“程迹!”
程迹环顾四周,看清几人已回到鬼屋,松了口气。他推开江映月,起身寻找端禾,可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就只有他们四个。
端禾不在。
她没有回来。
程迹脸色惨白,身形踉跄了一下,随即朝鬼屋里跑去。
他要去找她。
“程迹!”江映月看着发疯般往里冲的程迹,当然知道他在找谁,嫉妒与恨意翻涌而上,嘶声喊道,“端禾肯定死了!她已经死了!”
蔡金金紧紧咬住嘴唇,听到这句话,眼底也闪过一丝痛色。
她最清楚端禾的处境。附在鬼新娘身上,最后关头又爆发出那样的力量杀掉范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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