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边翻看着手中的布料册,一边擦着额头的细汗。
“我的老天,谁能想到进步党真能翻盘?内阁的整整五个位置啊,全被进步党攥在手里了,更重要的是,乔治大臣直管我负责的机构……”
“要是今天不能在他面前露个脸,留下个好印象,以后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是啊,所以得赶紧准备一套拿得出手的行头。”地中海男人附和道,“我听说乔治大臣是平民出身,品味比较低调内敛,不喜欢那种张扬的亮色,老兄,你帮我参谋参谋,这套深海蓝西装,会不会显得稳重些?”
“我可不想在今晚的宴会上因为穿得太招摇,被当成是公民党那边遗留下来的贪腐蛀虫。”
“有道理,有道理,越低调越好,最好能体现出一种……一种为了帝国殚精竭虑的朴素感。”
莫渊凭借着过人的听力,将这些试图通过穿衣风格来揣摩上意的政府官员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也许就在几天前,这群人还在为哈德罗的政令摇旗呐喊,如今风向一变,便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急不可耐的向新主子摇尾乞怜。
权力的更迭,在这家高档服装店里,竟被具象化为一场滑稽的换装秀。
就在一名年轻店员注意到莫渊二人,准备上前接待时,一位老者突然从侧面走了出来,伸手拦住了店员。
这位老者大约七十岁上下,脖子上挂着一根软尺,双手手指骨节粗大,指腹和虎口处结满老茧——那是一个哪怕在机械化大生产时代,也依然坚持用一针一线,手工打造顶尖服饰的老派手艺人独有的印记。
出于几十年浸淫此行的职业敏感度,他一眼便看出了莫渊二人的不凡。
老者果断将那些官僚晾在一边,亲自迎了上去。
“中午好,尊贵的客人。”他在距离莫渊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老式贵族礼,“我是红线的店主,也是这里的首席裁缝,你们可以叫我亨利,不知道有什么我可以为两位效劳的?”
安琪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回应道:“亨利先生,你好,我们需要为这位先生定制一套正装。”
“当然,为客人量身打造完美的衣袍,是红线存在的意义。”
亨利微笑着打量了一下莫渊的身形,眼中闪过一缕惊叹,“这位先生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我们这里有来自北大陆的雪貂绒,也有手工纺织的暗夜星光绸,无论您出席何种级别的宴会,都能确保您成为全场的焦点。”
“不知道两位对款式和面料有什么偏好?”
“款式要庄重、内敛,必须符合觐见皇室成员的礼仪标准。”安琪拉神色严肃,抛出了此行的核心诉求,“至于面料,用你们店里最好的就成,我只有一个要求——加急。”
“这套正装最迟明天晚上,我必须拿到成品。”
听到“觐见皇室成员”几个字,亨利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但紧接着,当听到“最迟明天晚上”这个时限时,这位老派手艺人的眉头立刻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明天晚上?”亨利面露难色,他伸手摩挲了一下脖子上的软尺,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
“这位女士,请恕我直言,这个时间实在是太紧了。”
“红线的规矩,一套纯正的手工定制西装,从量体、打版、剪裁到初缝、试衣、定型,至少需要经历一百二十道工序,每一针每一线,都需要裁缝赋予其灵魂,通常情况下,我们的工期是半个月。”
他转头瞥了一眼店内那些喧闹的顾客,苦笑道:“您也看到了,近期政局变动,我们店里涌入了大量急于出席各种高端宴会的客户,工坊里的师傅们已经连续加班好几个晚上了。”
“如果是加急处理,最快也需要五天时间,不知两位是否能多宽限几天?”
“五天绝对不行,这关乎到一场非常重要的会面,时间上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安琪拉寸步不让,后天下午哈德罗的批文就会下达,莫渊随时可能踏入皇宫,她绝不容许莫渊穿着充满硝烟味的旧衣服去赴会。
尤其是,哈德罗之前就已经提醒过莫渊,要注重觐见玛娜时的礼仪。
莫渊可以不在乎,但她不能不在乎。
“亨利先生,我知道这打破了你们的行规,也增加了极大的工作量。”
安琪拉深吸一口气,展现出了在地下世界与各路枭雄谈判时锻炼出的气场。
她盯着老裁缝的眼睛,语速平稳却掷地有声,“时间就是金钱,既然你们需要为这份加急付出额外的精力,那么我们愿意支付额外的报酬,在原有最高规格定制费用的基础上,我可以再加付百分之二百的加急费。”
“另外,如果因为赶工需要推迟其他客人的订单,由此产生的违约金,也全部由我们承担。”
此言一出,亨利原本还在斟酌推辞之语的嘴唇微微一顿。
百分之二百的加急费,再加上包揽违约金,这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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