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乔治关上门并上了锁,快步走到长桌旁,气息有些急促。
“莫部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治没有丝毫客套,连珠炮般抛出心中的疑问,“安琪拉的那两条短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我拖延时间?帷幕政策又有什么内涵?实话说,外面的局势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再不表决,我们谁都压不住!”
莫渊转过身,大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眸反射着窗外的微光,显得异常深邃。
他没有回答乔治的任何问题,而是单刀直入,抛出了一句让对方如坠冰窟的话:“乔治先生,接下来的不信任动议投票环节,我希望你能踩下刹车,说服议员们放弃推翻哈德罗当局。”
乔治双手撑住桌面,双眼圆睁,看莫渊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乔治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放弃?现在?!”
不待莫渊回应,他便用力挥舞着手臂,大声道:“莫渊,外面有几十万人在抗议!进步党为了今天筹划了多久你比我清楚!那些死在街头的特工,那些被砸毁的防暴车……我们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乔治越说越激动,几步逼近莫渊,死死盯着莫渊的眼睛,“现在收手,无异于前功尽弃!更何况,打虎不死反受其害,哈德罗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什么性格,你难道不明白?!”
“但凡给他留下一口气,等他缓过劲来,我们这些人,安德森、我,包括你莫渊,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乔治近乎失控的咆哮,莫渊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静静听完乔治的控诉,然后拉开一张椅子,从容不迫的坐下。
“乔治,你先冷静一点,听我把话说完。”莫渊沉声说道:“我刚才的原话,的确是放弃推翻哈德罗当局,但我哪一个字说过,不对哈德罗和公民党加以打击,让那帮家伙保留报复我们的实力了?”
乔治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哈德罗可以继续坐在首相的位子上,但他手里拿的,不能再是权杖,而只能是一块图章。”
莫渊弯下腰,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进步党可以通过议会,大幅削减内阁的财政预算,褫夺哈德罗对FBPA和各治安部队的直接指挥权,逼迫他签署那些你们早就拟定好的改革法案。”
“你们可以把他的牙齿全拔光,把他变成一个只会盖章的吉祥物,但是,倒阁的最后一步,不能迈过去。”
乔治皱紧眉头,大脑飞速运转,在政治学上,这种操作被称为虚位化,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但实话说在当前局势下,此类操作难度极大,也不符合政治斗争中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所以……
“为什么?”乔治一脸不解的质问道,“既然能彻底干掉他,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个尾巴?直接让安德森议长上台组阁,我们不仅能掌控立法权,还能名正言顺的接管行政权,这是完胜!”
“完胜?”莫渊轻笑一声,反问道:“乔治,就算这次让进步党完胜,让安德森成功上台,入主内阁,成为新的帝国首相……这对你,又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乔治被莫渊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他下意识站直身体,理所当然的反驳道:“莫渊,你这是什么话?我是进步党的核心骨干,是安德森议长亲自提名的影子内政大臣……”
“这段时间,我熬夜撰写材料,冒着生命危险在街头演讲、组织游行,安德森议长对我有着绝对的信任,只要等他上台,我就会正式接管帝国的内政部,推行我的政策主张,怎么会没有好处?”
“信任?”莫渊咀嚼着这个词,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乔治面前,低声道:“乔治,还记得上次我在你家吃饭时,我们聊过的话题吗?”
“你告诉我,你配合安德森做这一切的目的,本质上是为了打破双轨制经济,是为了消除阶级固化,是为了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说白了,你最想做的事情……是废除帷幕政策,对吧?”
乔治呼吸一滞。
废除帷幕政策,打破超凡世界与普通人之间的信息隔离,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这是他从政以来的最高理想,也是他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煽动几十万人暴动的精神支柱。
“是。”乔治咬牙答道。
“那好。”莫渊盯着乔治的眼睛,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觉得,就算安德森再怎么信任你,再怎么欣赏你的才华……他,会支持你废除帷幕政策吗?”
乔治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辩驳,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太了解安德森了。
或者说,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安德森的本性。
安德森那慷慨激昂的演讲,那对底层民众的怜悯与同情,那对自由与民主的呼唤……全都是一层层包装精美的公关外衣,剥开这层外衣,里面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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