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渊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哈德罗,手指微微用力,门把手转动,房门向外滑开,走廊里昏黄的光线斜斜的切进书房边缘,在他肩头落下一道明暗交界。
他迈步跨出门槛,背对着那位依旧僵坐在原位的男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进书房——
“一切皆有定数。”
话音落下,房门合拢。
走廊里,一圈透明的空间涟漪无声荡开,那道黑色身影从空气中一点点淡去,直至完全消失。
哈德罗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墙壁上的挂钟仍在滴答作响,窗外的喧嚣透过厚重的帷幔隐约渗入,却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遥远而模糊。
他沉默了许久。
那张疲惫的脸上,起初是颓丧,继而是恍然,最后,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释然的、自嘲的、又带着几分不得不服的笑意。
是啊。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在心底对自己说——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就算莫渊当初真的找上门来,放下身段,把所有的困境与诉求向他一一摊开……他堂堂帝国首相,会轻易应允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无论如何,莫渊和哈德罗的谈判结束了,而屏幕里的演讲还在继续,议会大厅里的倒计时也还在走。
穹顶上的水晶吊灯洒下冷光,照亮了呈半圆形排列的上百个议员席位,大厅内的空气浑浊滚烫,充斥着汗水、烟草与荷尔蒙的气味,安德森站在中央演讲台上,额头布满汗珠,双眼却亮得吓人。
“先生们!女士们!听听外面的声音吧!”
安德森抬起右手,指向大门方向,即便隔着厚重的隔音层,游行民众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声亦清晰可闻,这声浪甚至化作一股股震动,顺着地砖传导进每一个人脚底。
“整整十八个百分点的失业率!这不是冰冷的统计数据,这是几十万个正在挨饿的家庭!而制造这一切灾难的哈德罗当局,现在却躲在郁金香庄园的安保网后,对民众的苦难视若无睹!”
安德森重重拍击桌面,放声大吼:“今天,不是进步党要推翻内阁,是人民要求这群吸血鬼滚下台!我提议,从现在起,议会立即进入不信任动议的表决程序!”
话音落下,左侧进步党阵营的数十名议员齐刷刷站起身,挥舞着双臂大声叫好,掀起一阵热潮。
“哈德罗已经失去了执政的合法性!我支持将他赶下台!”
“听听外面的怒吼!人民的忍耐已经突破了极限,你们每一次为哈德罗张目,都是在把帝国推向深渊!”
“交出权力!让那些掏空国库的蛀虫接受人民的审判!”
右侧的公民联盟党阵营则是一片惨淡。
几名公民党议员涨红了脸,站起来大声喝骂。
“这是武装叛乱!你们纵容黑恶势力冲击政府大楼,这是在公然践踏帝国法律!”
“西境的战争还在继续,这种时候玩政变夺权这一套,只会增加国家内耗,让敌人捡了便宜!”
“说得对!搞不好大周的军队明天就会打到内陆!你们这是叛国!”
反驳声虽然严厉,却显得中气不足,公民党的议员们频频望向大厅入口,似乎在期盼着FBPA的特勤部队和哈德罗的特使能破门而入,镇压这场闹剧,可结果却令他们失望了。
大门始终紧闭,连往日里无处不在的内环特工也消失了踪影。
坐在中间席位的中立派议员们交头接耳。
“FBPA的部队迟迟没有动静,连平时盯梢的特工都不见了……哈德罗的武装力量这是被彻底歼灭了?”
“大局已定,凯旋大道的防线被撕得粉碎,也不知道进步党这次从哪找来的盟友,这么厉害。”
“是时候站队了,哈德罗连这座大厦都护不住,再跟着公民党就等于送死。”
“有道理,现在支持安德森,等新政府组阁时,我们还能多要两个政府重要岗位。”
“附议,赶紧准备投赞成票,动作慢了连汤都喝不上。”
这些人来自各个小党派,是议会里天生的风向标,他们不在乎谁当首相,只在乎谁能稳住局势。
眼看公民党的武力依仗完全哑火,而外面的游行大军随时可能冲破最后一道栅栏,中立派的天平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倾斜,几名小党派领袖互相对视,微微点头,显然已经做好了站队的准备。
安德森将中立派议员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胜利在望的冷笑。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进步党前排位置的影子大臣——乔治·奥威尔。
“乔治,开始宣读罢免程序吧,我们直接进入唱票环节。”安德森下达了指令。
乔治站起身,却没有翻开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罢免宣词。
他清了清嗓子,语调平稳而克制:“议长阁下,在进入最终表决前,我认为有必要理清一个程序上的细节,根据帝国宪法第七修正案第三条,在非常时期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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