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为什么,这件事和我有关系!”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哈德罗目光如炬,毫无退缩之意,“你若不能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不能向我证明你此去皇宫不会危及帝国存续……”
他指了指挂钟。
“那你就从这扇门走出去,去看着我怎么被议会罢免吧!”
“那张批文,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这里拿到!”
此时的哈德罗,就像一头守卫着领地的老狮子,即便爪牙皆钝,也要用残存的骨血堆砌起最后一道防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莫渊注视着哈德罗,灵魂刻印传来的反馈萦绕在感知边缘,那些随着剧烈情绪波动而溢出精神海的思维涟漪,在他眼中明灭不定,难辨虚实。
在过去的数个月里,无论是政府官员、进步党、平民,还是莫渊自己,在认知这位帝国首相的性格时,都贴上了差不多的标签——栈恋权势、精于算计、对政敌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纵容邓肯、古利特和弗兰克那样的酷吏,他默许财阀的垄断,他签下了一份份剥削底层平民的冷酷法案。
这是一个浑身上下沾满泥沼污垢的独裁者。
但在刚才那番堪称歇斯底里的咆哮中,在触及到玛娜的这一刻,灵魂刻印捕捉到的思维波动,却展现出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没有对失去相位的胆怯,没有对身死道消的惊恐,更没有丝毫妥协与软弱。
哈德罗在说出那番话时的思维波动,是纯粹且不掺杂任何个人私欲的震怒,那些代表着国家存续、边境安危、民族未来的概念,死死锚定在他的潜意识深处。
莫渊确认了一个被帝国亿万国民所忽略,被哈德罗自己深深掩藏起来的事实——这个被万人厌弃的独裁者,他的底色,竟然是对这个国家、对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有着一种至死不渝的忠诚。
而且,莫渊还得出了一个结论:哈德罗不怕失去权力,也不怕死。
想要用武力威胁,或者用保住相位的利益去要挟一个将国家存亡凌驾于个人生死之上的掌权者,让他交出可能毁灭国家的钥匙,这纯粹属于痴心妄想。
莫渊沉默了下来。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扫了扫墙上的挂钟。
他在权衡,要不要趁现在起身,返回议会大厦,去揪住安德森的衣领,逼问那个老家伙关于授权组阁的真相,去验证哈德罗口中涉及到皇室和教廷的相关流程是否属实。
但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中闪烁了半秒,便被莫渊抛弃掉了。
这样做毫无意义。
且不说安德森从未当过一天首相,不一定清楚这里边的弯弯绕绕,单从另一方面讲,莫渊也根本不需要去求证。
灵魂刻印早已忠实的反馈了一切。
哈德罗在讲述帝国宪法、皇室特权以及临时内阁的窘境时,其思维波动稳定得令人发指。
这说明,哈德罗说的每一个字,大概率都是事实。
事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无论莫渊怎么去威逼利诱安德森,无论安德森给出多么花团锦簇的保证,都无法改变宪法赋予皇室的那一票否决权,更无法改变流程拖延带来的时间差。
时间,这才是莫渊最关注的东西。
他没有几个月的时间去等安德森慢慢梳理政权、去和皇室软磨硬泡。
想通了这一层,莫渊的眼睑微微下垂。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他齿缝间溢出。
他直视着对面满脸怒意的首相先生,目光中的锐利敛去些许。
“首相先生,你把我想得太过伟大了些,也把我想得太过疯狂了些。”
莫渊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颠覆帝国?摧毁帝国?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不是只知道破坏的恐怖分子,更不是满脑子教义的邪教徒,我所做的一切谋划、流的每一滴血,都仅仅是为了我个人的生存。”
“我费尽心机想要拿到那张批文,想要进入皇宫,目的无外乎两方面。”
莫渊竖起两根手指,“其一,是寻求庇护,其二,是寻求一条能让我继续变强的方法。”
这两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话,哈德罗却是瞬间就听懂了。
哈德罗闭上了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将莫渊自越狱以来的所有行为轨迹、所有结盟对象、所有杀戮记录,全部放入这个名为“寻求庇护与变强”的逻辑框架中推演。
书房内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持续。
足足过了一分钟,哈德罗才缓缓睁开双眼。他眼中的怒火已尽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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