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出言反驳,连动手去撕裂那扇破门的兴致都欠奉。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透过栅栏的缝隙,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瞥了弗兰克一眼。
“谁告诉你……”莫渊语调平缓,“我是来杀他的?”
弗兰克整个人愣住了,大脑有些短路,他张着嘴,像一条缺氧的鱼,喉结上下滑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不是来杀首相的?
在当前的局势下,这个回答简直荒谬到了极点,莫渊作为进步党掀起这场倒阁风暴的最大推手,一手策划了民意暴动,一手打残了哈德罗倚重的FBPA,连护卫官邸的最终底牌欧文先生都生死未卜。
如今,这个煞星踏着血路,孤身闯入己方的大本营,不为了刺杀哈德罗以锁定胜局,还能是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是来喝茶的吧?
莫渊没有理会弗兰克那满脸错愕的滑稽表情,他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向主楼方向,以一种毋庸置喙的平静口吻宣告了自己的来意:“我只是来找哈德罗先生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别无他意。”
这句“别无他意”,听在弗兰克和警卫们的耳朵里,却比最凶狠的咒骂还令人胆寒,也许在他们看来,这个怪物的字典里,“谈谈”这两个字,往往伴随着鲜血、断肢与死亡。
就在弗兰克进退维谷之际,庭院里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同样从前线逃回来的FBPA副局长奥古斯特,在听到门外的喧哗后,匆匆从主楼的侧门赶了过来,当他看到门外那道黑色身影时,脚步一顿,眼中瞬间交织起震惊、忌惮与无奈的神色。
莫渊能毫发无损的站在这里,意味着内阁已经输掉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枚筹码。
奥古斯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大门前,连看都没看一眼缩在大门后面丢人现眼的弗兰克,直接冲着警卫队长挥了挥手,满脸疲惫的命令道:“开门,让他进来。”
“副局长阁下!这……”警卫队长大惊失色,企图出言提醒。
“我说了,开门!”奥古斯特猛的拔高音量,“一扇破门,拦得住他吗?你自己想死,别连累我们!”
警卫队长咽了口唾沫,如蒙大赦般按下门旁按钮,伴随着机械运转声,那扇镏金铁门缓缓敞开。
莫渊迈着平稳的步伐,跨越了这道分界线,同样看都没看缩在一旁的弗兰克一眼。
步入庄园内的林荫道后,道路两侧是修剪得如艺术品般的灌木迷宫。
奥古斯特挥退试图跟随的警卫,独自一人陪着莫渊向主楼走去。
他刻意落后莫渊半个身位,这不仅仅是处对强者的敬畏,更是他潜意识里承认了双方地位的逆转,曾经,他是那个发掘并提拔莫渊的伯乐,而如今,他只是一个需要仰对方鼻息的失败者。
两人走了一段。
奥古斯特按捺不住内心翻腾的憋屈与疑惑,凑近莫渊,低声询问:“莫渊……你现在还跑过来做什么?”
见莫渊没有停步,奥古斯特不禁加快步伐,语速也跟着加快,“议会大厦的事情,你不都清楚吗?几十万人在外面施压,影子内阁已经控制了局面,安德森的不信任动议最迟在今天傍晚就会全票通过……”
“一旦程序走完,首相先生,连同我们整个公民党,都将遭遇一场浩劫。”
奥古斯特停顿了一下,盯着莫渊的侧脸,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不正是你一直追求的结果吗?你已经赢了!赢得彻彻底底!你马上就是新政府最大的功臣,你想要什么位置安德森都会给你!”
“你又何必非要在这种时候,跑到我们这些失败者面前来耀武扬威?”
听到这番充满怨怼的质问,莫渊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这位眼角爬满皱纹,神色灰败的副局长先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张狂,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副局长阁下,你误会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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