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萨克没看到升空的大海,没看到那横贯天地的千倍流速层,更没看到那些贯穿多重时空的虫洞,他能看到的只有海面上那个捂着胸口、狼狈不堪、仿佛随时可能倒下的情报部长欧文。
再将目光转向另一侧,艾萨克看到的是浑身冒着金光的莫渊。
似乎是察觉到莫渊现在的形态很不一般,艾萨克本下意识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了莫渊。
面对艾萨克的降临,欧文眼底掠过一抹阴冷,颇有一种巨龙被打扰了进食雅兴时的震怒,但他对面部肌肉的控制力堪称完美,这股杀意一闪而逝,转瞬便消失无踪。
下一秒,欧文那张“惨白”的脸上,挤出一副混合着惊喜、疲惫与庆幸的复杂神情。
他借着脚下一道海浪的推力,踉踉跄跄的向后撤退,直至退到艾萨克身侧十余米处才堪堪稳住身形。
“你……你总算是来了,皇家卫队的精英。”欧文用一种透着虚弱的口吻开口,声音里刻意掺杂着几分政府官员特有的畏缩与推诿,“莫渊的手段实在太过邪门,能力杂乱无章且层出不穷。”
“我拼了这条老命,耗尽了所有的精神力,才勉强将他拖在这里。”
欧文一边说着,一边抹去额头上的冷汗,还配合着发出一声充满痛苦的咳嗽。
“我这把老骨头已经到了极限,接下来的主攻任务,只能仰仗你们这些实力卓绝的年轻人了,可千万不能让他轻易离开这里,否则首相先生和皇子殿下的怒火,我们谁都承受不起。”
欧文将姿态放到了最低,三言两语间,便将直面莫渊的“苦差事”一把推给了刚到场的艾萨克。
艾萨克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斜睨着身旁这个老油条。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冷哼,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简直要溢了出来。
在他这位皇室高手的认知里,欧文不过是个靠熬资历上位,平日里只知道在办公室里喝茶混日子的老官僚,虽然挂着B级异能者的头衔,但在生死搏杀中,这种长年养尊处优的菜狗根本不值一提。
“能将莫渊拖这么久,对你这种文职人员来说,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艾萨克冷淡的收回目光,他完全没怀疑欧文的伪装,只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退到安全线以外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听着两人这番充满错位感的对话,莫渊总算是理清了现状,也明白了欧文这番表演的目的。
这位曾在百年前亲手完成过弑神壮举,与帝国守护神玛娜立下契约的老怪物,其图谋远非常人所能揣测,对方那专治一切不服的A级实力,绝对是自由城这盘棋局中最幽深的秘密。
莫渊还记得欧文在交锋前夕透露的那个情报——在整个伊戈帝国,知晓欧文真实战力的人,只有玛娜和皇帝爱德华三世,这也就意味着,即便是身为皇子心腹的艾萨克,也丝毫不知晓欧文的底细。
显然,欧文不想在艾萨克面前暴露实力。
他需要维持那个“颓废、慵懒、实力尚可但不足为惧”的人设,继续隐匿在帝国的阴影中。
因此,在艾萨克降临战场的瞬间,他毫不犹豫的踩下刹车,终止了与莫渊的死斗,披上了懦弱的画皮。
莫渊意念流转,不禁再次看向欧文,而欧文也将视线投了过来。
两人目光交汇,欧文抬了抬下巴,似乎在暗示什么。
莫渊若有所思的发动灵魂刻印,欧文的思维波动随即涌入脑中。
【……这场游戏就到此为止吧,莫渊……】
【……继续纠缠下去,意义已经不大,我暂时奈何不了现在这种状态的你,而你只要一天没达到A级,那就算你领悟了再厉害的招式,也不可能真把我怎么样……】
【……听好了,只要你,还有你那两个躲在云朵里看戏的跟班——莱昂和戴安娜,能把嘴闭严实,不向外界泄露关于我真实实力的情报,那么从今往后,我就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届时,不管你是想闯进皇宫抓人,还是想去找玛娜谈心,都不关我的事……】
在传达完这番堪称“停战协议”的宣告后,思维波动便就此中止,转而化作一缕缕杂音。
莫渊见欧文别过头去,不再理会自己,便也收回了目光。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默认欧文的表演,配合对方的演出,只面对艾萨克一个人;或者当着艾萨克的面揭穿欧文的真面目,同时与艾萨克和欧文交手。
莫渊几乎没做太多思考,就选了第一种。
即使欧文几度将他逼入死地,他心中早已积压着满腔怒火,想立即将其发泄出来,但是,他虽掌握了歧路分摊和定数纠缠这一对强度极高的盾剑,可那只能确保他在防御和命中这两个环节取得一定优势。
若论能否杀死一位A级异能者……
至今没搞懂“物我合一”真相的莫渊,说实话,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从情绪上讲,他不应该给欧文面子,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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