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统一的过去可以让莫渊降落。
每一个微小的空间点,都死死抱着自己独立的“3秒前”不放手。
更关键的是,莫渊现在并非一个碳基实体,他是一团概率云!
他的亿万光量子弥散在广阔的空间网格中,他的左侧肩胛可能位于0.3倍流速带,而他的右侧膝盖可能延伸到0.8倍流速带,因此当他的主体意识下达“全员跳回3秒前”的指令时……
他接收到的反馈,不是一条清晰的逃生通道,而是成百上千个相互撕扯、相互矛盾的“历史坐标”。
他的左侧告诉他:“3秒前是宇宙时钟的0.9秒前,我们要去那里。”
他的右侧则在反馈:“不对,3秒前是宇宙时钟的2.4秒前,坐标错了!”
这一刻,莫渊的意识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信息过载,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被绑在成百上千匹向着不同历史方向狂奔的野马上,那些错乱的坐标在识海中疯狂碰撞,根本无法形成一个确切的目的地。
若强行发动时间线干涉,弥散的光量子将被抛卸到不同的历史节点中,他的一部分躯体可能会出现在结界外,另一部分躯壳则可能会留在结界内,时间本身的伟力就会将他肢解成齑粉。
纵然已经洞悉凶险之处,但坐以待毙从不是莫渊的行事风格。
行与不行,总得试试才知道。
时间线干涉依旧发动,莫渊悍然引爆精神力,发起了一次突破极限的定位演算,他的意识犹如一台雷达,在成千上万个相互排斥的坐标间高速穿梭,意欲死死咬住一个确切的跃迁终点。
然而,就像他推测的那样,每一次能力的深入,都会剥离出截然不同的历史:在左前方某个切片中,他尚且悬浮于半空,冷眼端详着欧文的架势;在右侧数十米外的残片里,弦振混沌场域早已合拢。
这些“曾经的事”彼此背道而驰,却又各自具备着无懈可击的时空参数,真实得令人窒息,莫渊的主体意识宛如被抛入飓风风眼的扁舟,在这些互不兼容的岁月坐标间被抛来掷去。
这根本算不上是切入历史。
他连最基础的“定位定锚”这一步都无法跨越。
他只不过堪堪触及时间之门的边缘,便被门缝内涌出的成百上千条互不对齐的时间洪流,撕扯得七零八落。
莫渊不甘受制,精神力化作近乎实质的钢钉,强行扎向其中一个看似平稳的坐标点,但就在意志锁定的刹那,周遭时间梯度层的剧烈变轨便将那个基点碾成粉碎。
他毫不犹豫的调转矛头,死死咬住另一个历史切片——异变陡生!
在那条脱轨的时间线里,化身概率云的“他”竟已提前跌落为实体,正被无形的岁月刀锋无情切碎,肉体崩解的惨烈痛楚,顺着因果链条逆流而上,如高压电流般鞭笞着他“现在”的意识。
第三次、第四次、第七次……
每一次赌上全部算力的强引定锚,皆以支离破碎的溃败收场。
每一次因果层面的反噬,都在他那坚如磐石的识海深处,凿出一道深邃的裂痕。
莫渊的大脑在不断的超频运转中得出定论:若继续沉陷于这场无望的捞针游戏中,根本轮不到外界的环境去相干场来绞杀,他的自我意志就会先一步在无尽的定位悖论中崩溃。
定位,宣告失败。
时间线干涉之路,被迫中断。
莫渊从时间模糊带弹回当前的时间点,周围的去相干场还在加剧,金色光斑的闪烁频率越来越低,实体化的沉重感正顺着光子缝隙向上攀爬,就在这时——
一柄一人高的时间波纹骤然袭来,无声无息间已经切开了概率云。
扭曲透明的刀刃斩入由亿万光量子构成的人形星云之中,巨大的时间流速差构成了狂暴至极的剪切应力,在将莫渊一刀两段的同时,也将那本该浑然一体的量子之躯向着不同的历史向度拉扯。
概率云自然不会被时间刀刃直接消灭。
毕竟其本就是包含着无数种不确定性的光量子集合体,无论欧文降下的力量属于元素、空间,还是时间,只要没能锁定一个确切的实体,就无法杀死莫渊。
但是,这不意味着莫渊可以高枕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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