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脱离莫渊的身体,在半空中汇聚成一股灰白色细流,顺着海风吹拂,向着前方十余米外飘荡而去。
随着泡沫越聚越多,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不过三两个呼吸的时间,欧文的实体便在起伏不定的海浪上方重新凝聚成型。
他静静伫立在波涛之间,双目微阖,下巴微微扬起,似乎正在细细回味着刚才那场凶险万分的灵魂交锋,海风扬起他略显褶皱的风衣下摆,海水在他脚下流淌,卷起些微波澜。
片刻之后,欧文缓缓睁开双眼。
当那道目光投射向莫渊的瞬间,莫渊神色一凝,近乎本能的进入备战状态。
欧文变了。
往昔那个总是顶着黑眼圈、满脸倦怠、仿佛永远都只关心报销进展的颓废官员,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的欧文,浑身散发出一股恐怖的压迫感,那双眼眸中不再含有丰富的世俗情绪,没有愤怒,没有疲惫,也没有戏谑,只有一种漠视苍生,宛若高坐云端的神灵俯瞰众生般的冷漠与淡然。
即便自己隐藏了上百年的弑神记忆被莫渊窥见了一角,欧文脸上也寻不到丝毫恼怒的痕迹,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看见一粒尘埃落在了自己的衣襟上,只需拂去即可,无需动怒。
“莫部长。”欧文开口了,声音平缓悠长,“你刚才的行为,似乎违背了我们之间达成的共识。”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莫渊周身跳跃的暗红色电弧,脸上看不出喜怒:“我记得我们说好的条件是:你接受我修改关于今天这场战斗的记忆,大家和平共处,待到正午时分,你我便各自离开。”
“可是,你却动用禁药,主动向我发起攻击,这种单方面撕毁契约的举动,实在有失一位高官的体面。”
莫渊闻言,不禁冷笑出声。
他压制住体内不断沸腾的药力,挺直腰杆,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对面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体面?”
莫渊的嗓音有些沙哑,其中的讥诮之意丝毫不加掩饰,“欧文部长,收起你那套糊弄鬼的说辞吧,我们双方的约定里,可从来没包含‘任由你在我的识海里翻箱倒柜,探查我脑子里所有的过往与秘密’这一条!”
他向前迈出半步,脚下的海面受其气机牵引,向下凹出一个浅坑:“你想把我剥个干净,想用那种搜魂的手段来评判我是否具备威胁,这已经严重践踏了我的底线。”
“既然你心怀不轨,难道还指望我坐以待毙不成?”
欧文静静的听着莫渊的指控,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哦?”
欧文微微扬眉,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不疾不徐的反问道:“莫部长这番话,倒是让我有些糊涂了,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打算探查你所有的记忆?难道……你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吗?”
莫渊懒得和欧文在这种文字游戏上掰扯,嗤笑一声道:“证据?我既然明知你的实力,却依旧选择动手,自然是有办法确认你的真实意图,至于那是什么办法,你还不配知道。”
海风骤然加剧。
在两人相互碰撞的气场压迫下,下方波涛汹涌的海面竟生生被抚平,化作一面光滑如镜的蓝色琉璃。
欧文看着莫渊那副毫不退让的强硬姿态,忽然淡淡一笑,他似乎也觉得继续伪装下去没有意义。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欧文并没有否认莫渊的指控,而是顺着莫渊的话头,直接转移了话题,“既然你能捕捉到我尚未实施的计划,并坚信这份情报的准确性,想必,那应该是一种很有效的读心类能力吧?”
他双手负于身后,好整以暇的分析起来,仿佛此刻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研讨会上剖析一个有趣的课题。
“其实,在之前的战斗中,我就对此有所怀疑了,你的每一次规避、每一次反击,都卡在最完美的节点上,你总能料敌机先,总能在我改变战术的前一秒,就提前布下针对性的后手。”
“起初,我以为那是你在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直觉,但直觉再敏锐,也不可能达到近乎全知的地步。”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你一直在读取我的思维念头。”
莫渊没有搭腔。
欧文并没有在意莫渊的沉默,继续抽丝剥茧般的拆解着莫渊的底牌。
“不过,有一点让我很费解。”
欧文向前踱了两步,脚尖在海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我是一位A级异能者,我的精神防御,即便是教廷那位教宗倾尽全力,也休想在不惊动我的前提下渗透分毫。”
“而你,却能寂然无声的读取到我脑海里的念头,连我自身都无法察觉到任何异常波动,这……似乎不是寻常精神系异能可以办到的事情,它太隐蔽了,隐蔽到违背了能量交互的常理。”
欧文若有所思的看着莫渊,继续说道:“若再结合你刚才的疯狂举动……”
“你吞下禁药,拔高精神力,对我发动极其猛烈的灵魂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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