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神秘存在低头看着脚下正在异变的欧文,虽看不清表情,但莫渊能从那狂暴能量渐渐平复的迹象中,感受到一股类似于怜悯,又或者是……惋惜的情绪。
她似乎察觉到欧文那远超常人的精神韧性,又或许是看中他敢于弑神的疯狂与潜力。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白皙、纤细,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却在点出的瞬间,让整个世界的色彩都随之黯淡,仿佛所有的光华都汇聚到了指尖那一点。
嗡——
那一指,点在了濒临崩溃、面目狰狞的欧文额头。
刹那间,时间仿佛倒流。
“叽——”
一股令莫渊都感到心悸的邪恶意志,那个名为鲁恩,刚才还在叫嚣的神明残魂,此刻竟发出一声充满了恐惧与不甘的凄厉惨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它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道七彩光芒顺着神秘存在的指尖涌入欧文的识海,好似烧红的铁水浇筑在冰雪之上,又宛如最坚固的锁链将那团肆虐的黑色能量硬生生压制、压缩、再压缩。
即将占据欧文全身的黑色纹路,如退潮般迅速回缩,最终全部汇聚到欧文眉心处,化作一个极其微小却又复杂至极的封印节点,直至闪烁了几下,消失不见。
一场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浩劫,就这样被她轻描淡写的一指,消弭于无形。
欧文的异变停止了。
他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茫然与……对眼前之人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那个神秘身影并没有立刻离开,她在封印完成后,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似乎在低头俯视着欧文,随后,一段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对话声,顺着记忆链接传入莫渊耳中。
也许是年代久远和意识模糊的缘故,这段记忆并不完整,就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很少有人像你这么勇敢……这么愚蠢……救你并非无偿……你明白吗……”
女人的声音空灵而威严,听不出悲喜。
“……我……明白……”
年轻欧文的声音颤抖不止。
“……这片土地……需要秩序……战乱……持续太久了……”
“……一个新生的国家……属于人民的政府……而不是……神明的牧场……”
“……你愿意……隐藏在阴影里……成为……那把锁吗?”
“……监视……守护……直到……下一场轮回……”
莫渊屏息凝神,努力想要听清每一个字。
尽管缺失了大量信息,但仅凭这几个关键词——终结战乱、新生的国家、属于人民的政府、隐藏、守护——莫渊已经能勉强拼凑出一个惊人的历史真相。
这段记忆似乎发生在伊戈帝国建国之前,或者是建国初期的动荡年代。
那时候的世界,或许还是诸神横行、军阀混战的乱世。
而这位神秘的女性,正是那个时代的终结者,是新秩序的缔造者,她救下欧文,看上去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为了给这个新生的国家,寻找一位能在暗中守护秩序,镇压那些不可名状之物的守门人。
画面中,瘫软在地的年轻欧文似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最终只能用额头触碰冰冷的雪地。
他像是认可了神秘身影的话,又像是达成了某种神圣的契约,默默的点了点头。
“交易……达成。”
那个神秘身影轻声说道。
随后,她转过身,衣摆在风雪中飘动,似乎打算就这样离开这里,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莫渊的意识体悬浮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莫名意识到,这段记忆即将结束,他也即将从这震撼人心的历史回响中醒来。
但是。
就在那个神秘身影转身转到一半的时候。
变故发生了。
她突然停下动作。
原本应该顺着时间线继续向前推进的记忆画面,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卡顿,周围的风雪、倒塌的废墟、乃至瘫在地上的欧文,都像是被定格的照片一样静止不动。
唯有那个身影,依然鲜活。
她缓缓的、一点一点的转过头。
那个动作并不快,却让莫渊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在看什么?
当时那里还有别人吗?
不……不对!
莫渊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那个神秘的身影,她的视线并没有看向地上的欧文,也没有看向周围的废墟,她的目光穿透漫天飞舞的雪花,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时光迷雾,越过记忆中那上百年的漫长岁月。
最终,精准无比、毫无偏差的……
投向了此时此刻,正身处于现实世界,以旁观者视角窥探这段记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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