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人们本该早早睡去,但今晚的自由城注定无眠。
夜色从未像今晚这般沉重,仿佛一块吸饱了机油的破布,死死捂住这座城市的口鼻,三股源自城市边缘的洪流正沿着早已规划好的各条主干道,向着市中心缓慢而又坚定的推进着。
数以万计的火把被点燃,橘红色的光焰摇曳着撕裂黑暗,将整片街区映照得宛如白昼,火焰跳动,热浪翻滚,空气受热膨胀,使得远处的城市景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融化状。
两旁的沿街店铺紧闭门窗,透过卷帘门的缝隙,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支浩荡的队伍,玻璃窗在声浪的冲击下发出濒临破碎的嗡鸣,路边的垃圾桶被外溢的人流挤压变形。
脚步声,沉重而杂乱。
陈旧的皮靴、破损的胶鞋和赤裸的脚板不断踏在水泥地上,引起一波又一波共振,大地在颤抖,水洼里的污水泛起细密的涟漪,两侧公寓楼的玻璃不停发出嗡嗡的哀鸣。
“让路!不想死的都滚开!”
城南队伍最前方,一名负责开路的铁血阵线成员粗暴的推开路障。
人群渐渐靠近市中心,几名躲在巷口,本打算趁夜色偷点什么东西的街头混混,此刻被这铺天盖地的阵势吓得面无人色,纷纷不自觉的贴在墙砖上,恨不得将自己镶嵌进墙缝里。
一家尚未打烊的便利店里,店员哆哆嗦嗦的蹲在柜台下,透过橱窗的缝隙向外窥视,于是他看到一片片人影陆陆续续的经过店门,沿途所过,货架上的罐头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队伍侧翼,几辆轿车被困在人海中动弹不得,车主惊恐的按着喇叭,鸣笛声却瞬间被淹没在愤怒的声浪中,有人开始拍打车窗,有人跳上引擎盖,车身在人潮挤压下左右晃动。
居民楼上,一个小女孩脸贴着玻璃,看着街道上蜿蜒流淌的长龙,好奇的询问:“妈妈,他们在干什么?”
年轻的母亲快步走来,猛的拉上窗帘,将那漫天喧嚣隔绝在外,抱紧孩子,声音哽咽:“他们在维护正义,去替我们声讨坏人,去把那些被偷走的面包拿回来。”
“那为什么……我们不加入他们?”女孩被母亲的怀抱憋得难受,闷声闷气的问道。
“因为……勇气是一种昂贵的燃料,有时候需要燃烧生命才能点亮。”
母亲将下巴抵在女儿的头顶,目光投向窗帘的缝隙,轻声道:这世上总要有人变成灰烬去铺平道路,但也总要有人躲在废墟里,替那些注定回不来的人……留着一双能看到天亮的眼睛。”
而在更贴近地面的街头巷尾,这场游行正在产生惊人的虹吸效应,如滚雪球般疯狂壮大。
一家面包店门口,面包店老板惊愕的认出队伍边缘一个正在挥舞拳头的身影:“老汤姆?你们在做什么?”
跛脚的老码头工头也没回,他在人潮的裹挟下艰难前行,咆哮声穿透嘈杂的声浪,砸在老板脸上:“去议会!去问问哈德罗,为什么他家的狗吃的比我们还好!”
面包店老板愣在原地,看着那张平日里卑微木讷,此刻却燃烧着狂怒与亢奋的脸,几秒钟后,他扯下围裙,摔在地上,转身抄起手边一根擀面杖,大吼一声冲进队伍的末尾。
“算我一个!该死的,我也受够了!”
类似的画面在无数个路口同时上演,刚下夜班提着工具箱的修理工、路边宿醉的酒鬼、甚至是被吵醒后本打算下楼谩骂的公司职员,在问清去向的那一刻,都被这股引力捕获,自发的加入游行队伍。
进步党预定的十五万人的数字在这一刻失去了参考意义,整座城市的底层血肉正在迅速集结,最终汇聚成一支支向着权力中枢刺去的尖矛,其规模正朝着不可控的量级徐徐攀升。
“真是壮观。”
莫渊伫立在一座广播塔顶端,夜风呼啸,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这里是自由城的最高点之一,足够让他利用超视距感知的能力,将整座城市的脉络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这座钢铁丛林正呈现出一幅壮丽的图景。
从北面烟囱林立的工业区,西面集装箱堆叠的码头区,到南面污水横流的贫民区,三条由无数火把汇聚而成的橘红色长龙正缓缓前进着,滚滚热浪即便隔着数百米,似乎都能扑面而来。
莫渊眯起眼睛,视线聚焦在那三条光带边缘,他注意到,随着游行队伍长驱直入,沉寂在街道两侧的居民楼、小巷、商铺里,正不断涌现出星星点点的火光。
那些光点起初很微弱、很零散,却很快汇入汹涌的大部队中,与三条示威群众融为一体,瞬间壮大了火焰长龙的规模——那不是有组织的增援,那是压抑已久的民怨在寻找宣泄的出口。
“看来自由城的居民们,都对哈德罗内阁的工作成果不太满意啊。”
莫渊不禁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也带着几分掌控局势的从容。
安琪拉站在莫渊身后不远处,听到莫渊的感叹,她撩起耳边的发丝,不咸不淡的说道:“哈德罗一向不讨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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