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北工业区。
这里与充满咸腥味的码头区截然不同。
巨大的冷却塔喷吐着白色的蒸汽,钢铁管道如血管般在空中与地面交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金属锈蚀的味道,昏黄的路灯下,数以万计身穿灰色工装的产业工人早已将中央大道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中握着沉重的扳手、钢管和自制盾牌。
如果说码头区的游行者是一群愤怒的野兽,那么这里的工人则更像是一支沉默而坚定的军队。
在人群最前方,铁血阵线的首领霍恩扛着那把标志性的巨斧,像一尊门神般矗立在临时搭建的演讲台旁,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又扫了眼周围心急如焚的几名进步党干部,眉头紧锁。
“怎么还没来?再不来,这帮工人的火气就要先冲着我们撒了。”
就在霍恩嘟囔之际,演讲台下方的空间扭曲了一瞬。
刷!
三道人影凭空出现。
莫渊松开搭在乔治和克莱尔肩头的手,身体后撤,隐入后方的阴影中,将那刺眼的聚光灯留给今晚的主角。
乔治甚至来不及缓解空间传送带来的眩晕感,他踉跄了一步,随即在克莱尔的搀扶下站稳,他深吸一口充满煤灰味的空气,迅速调整状态,脸上那丝疲惫瞬间被坚毅所取代。
他接过霍恩递来的扩音器,没有片刻停歇,直接开始了第二场宣讲。
这一次,乔治没有再用那些感性的煽情故事,而是换上了一套更为刚硬、更为直接的说辞。
“兄弟们!看看你们身后的工厂!那是你们挥洒汗水的地方,是养活全家的饭碗!可是现在,内阁那帮蠢货把所有的财富、所有的人力、所有的资源都填进了西境那个无底洞!”
“战争的确催动了军工产业的野蛮增长,但利润全被贪官和权贵们夺走了,有多少好处能落在我们手里?反而民用工厂因一道道扯淡的行政令接连停摆,让我们失业,让我们的技术变得一文不值!”
“告诉我,你们甘心吗?”
回应他的是数万柄扳手敲击在栏杆上的声音,那密集的金属撞击声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
莫渊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在游行初期,他的任务很简单:作为一个昂贵且高效的交通工具,确保乔治这颗火种能按时点燃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凌晨零点五十五分,城南贫民窟入口。
这里是自由城的烂疮,是秩序的真空地带,污水横流的街道两旁,挤满了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和无家可归的乞丐。
这里的气氛比前两处更加混乱,也更加危险。
当莫渊带着乔治再次从虚空中走出时,周围那无数双贪婪、麻木、凶狠的眼睛瞬间聚焦了过来。
白老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手里端着茶壶,身边围着一圈超凡者互助会的高手,见到莫渊出现,白老微微点头致意,随即挥了挥手,几名手下立刻拉开阻挡人群的警戒线。
乔治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形如枯槁的脸庞,直接走到台前,扯开自己的领带,露出满是汗水的脖颈。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乔治嘶吼道,嗓音因为连续的演讲已经变得沙哑破碎,但这反而增添了一股悲壮的感染力,“你们不关心政治,不关心战争,你们只想要面包!只想要活下去!”
“但是哈德罗连这点权利都不给你们!他宁愿把粮食倒进海里,也不愿意施舍给你们一口!”
“今晚,我们不是去乞讨的!我们是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只要冲进议会广场,只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拉下来,面包会有的,房子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随着进步党的干部们大声响应,人群里的托发出此起彼伏的啸叫,贫民窟顿时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无数人举着火把、木棍甚至生锈的菜刀,眼中燃烧着名为欲望与生存的火焰。
莫渊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整。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中,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低语声毫无征兆的在莫渊耳畔响起,仿佛是从这喧嚣尘世的缝隙中挤进来的一缕轻风。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噪音……”
莫渊神色未变,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偏移半分,在他身侧,织命教团的祭司——鸦语者,不知何时悄然伫立,一袭黑袍如墨汁般扩散,像个幽灵般浮现在贫民区浑浊的空气里。
鸦语者微微侧头,看着那些因饥饿和愤怒而面目狰狞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优雅却充满轻蔑的弧度。
“莫渊,不得不承认,你玩出的花样确实蛮多的。”
鸦语者微笑着搭话,“但我始终无法理解,为何要将希望寄托在这群毫无价值的蝼蚁身上?我从不认为靠他们能成什么大事,这或许注定了我当不了政治家,也永远和这虚伪的帝国政府玩不到一起去。”
“正因为你把他们当蝼蚁,所以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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